yohariko_114

LLSS|阿松|
😈🌸|💜💛
cp洁癖严重

【松】我们遭遇的怪异之事──第二个番外。

Dawn:

*数字松,一松视角。沒CP純組合。


*Totty讲鬼系列(一)(四)(五)的补充(就是数字松篇啦www)。


 *次篇:(第三個番外)  


 


〈隐而不宣卻非是秘密〉


 


 


******


 


 


  「关于十四松,你也觉得有蹊翘对吧?他的名字跟我们太像啦,有没有可能是十四松其实也跟カラ松哥哥一样,其实是我们的兄弟呢?」


 


 


  虽然那天我回答トド松「我怎么知道啊」,但其实我是知道答案的。


 




  我明白对トド松隐瞒这件事情的后果不太好。


  トド松虽然平常心机深沉、对兄弟常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实际上却是个在某些时候意外地坦率,尤其在情感方面更是个潜在版的「马鹿正直」的家伙。说不定将来会用力地发怒一场也说不定。


  他一面在网路上发文一面追究真相,凭他的小聪明和联想力,距离他猜出十四松的身分应该不需要多久。




  尽管如此,我还是决定不主动告诉他答案。




  没有告诉トド松的理由很单纯,就单纯是替十四松保守他的秘密而已。听起来好像我相当偏袒十四松似的,但实际上我心里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意念。


 


  何况十四松也以为我不曾知悉他的秘密。


 


*


 


  我发现十四松的秘密是在我第一次向他搭话的那天。


 




  「你会写字吗?会的话就在我手掌上写是,不会就写否。」


  「『是。』」


  「喔。有名字吗?」


  「『十四松。』」


  「十四松?」


  「『嗨嗨──我是十四松!』」


 


  「你的名字……跟我们兄弟有点像啊。」






  那个时候,十四松从袖口里探出的食指怔住了。




  没有那对过长的袖子遮掩,那样的怔愣就算只是一瞬间也太过清晰,何况剛剛他写字用的指面还触在我的手心上。




  那股心虚一下子就爬到我手中,我收起拳头就能抓牢。


  而我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心虚代表的含意。




  十四松的手指又动了起来。


  他只写了两个字:「『嘿嘿。』」,写完就打住,仿佛是慌乱得想不出其他说词,或许又是怕自己越说越糟,他也知道像他那样没有机心的个性说不好谎话吧?


  此刻的十四松就像只被打了麻醉药的猫,只能缩起尾巴却反抗不得。紧张得只能傻笑,于是他干脆答了这么一个模糊的回应,想看看运气是否能让他顺利地把我唬弄过去。


 




  所以我放过他了。


  让他把我的手掌拉去,让他拙脚奔逃。


 


  称不上是心软,只不过是哥哥对于弟弟的一点让步。


 


  因为那次的让步,十四松以为他是我们兄弟的身分没有被我发现,而我也就假装成一个未开封过的瓶子,紧紧闭守自己的嘴和臆测,让秘密隐而不宣。


 





  但让步也不过是让步,并不代表我赞同他的作法。




  我不也向トド松透露了一道途径了吗?


  「去问问那个家伙(カラ松)啊。」




 





  果不其然,在我和トド松进行那次对话后没过几天,トド松就依照我所透露的那道途径得到了正确解答。






  当下我还浑然不觉楼下的动静,安然处在与猫咪朋友平和共处的游戏天堂中,直到听见那声叫唤打破了天堂,把我叫回了吵闹的人间。


  「一松哥哥!」




  那声叫唤像炸弹似地忽然在宁静的家中响起,我一惊,不小心便将逗猫棒吓得扔飞了出去。连我都吓了这么一大跳,更不用说我那躲在树枝间小憩的猫咪朋友,它竖起全身的毛,一溜烟就逃没了踪影。


  「不好了一松哥哥!」还来不及失落,我就听到那个声音继续大叫:「トド松和カラ松哥哥在客厅吵起来了!」




  我才认出是十四松的声音,一串又集又响亮的脚步声就跑过楼梯间,像鞭炮一样喧哗,不出几秒,一对黄色袖子从靠我最近的墙壁里魔术般窜出。


  我没能见过那位松野家次男,但在性子乖张又娇惯的么子嘴里,关于他的好话一向是没少说的。听到吵起架来的两方是感情似乎不错的トド松与カラ松,我当时的确有点意外。




  吵架?


  那两人居然吵架了啊。


  但也只是意外了一下,随即又感觉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松哥哥和轻松哥哥还不是常常一言不合就会吵起来,扔书扔枕头扔酱油罐子什么的也没少见过。我漫不在乎地想。




  但十四松还挥舞着袖子,上下甩动的动作是急躁的催促。我明白他的意思是:一松哥哥,去劝架吧──劝架!劝架!


  好麻烦。


  在拾起地上的逗猫棒时我便这般告诉他了:「放着不管就行了。」


 


  这话一说完,到刚刚为止都还在乱糟糟挥舞着的袖子便倏地停下了动作。


  突如其来的沉默实在是世界上最尴尬的东西,尤其是这场沉默还是由个平常最安静不下的人挑起的。


  生气了?我猜测,又随即否定这个想法。


  生气的话十四松现在就会哗啦啦地跑走了,而不是站在这里跟我沉默相对。


 


  我看着十四松,好半晌才想起要拿纸笔出来,没有那个的话我们无法进行言语交流。于是我找起了纸和笔,在这个过程中十四松一直是安静的,那两条垂挂在半空中的长长袖子就像死掉的蛇一样。


  安静的气氛活跃了我的胡思乱想,我在脑海中试图要去描摩墙壁里的他会是怎么样的表情,才想起来我根本没见过他的脸谱,要知道,不同的人就会有不同的脸,就算是……


 


  「一松哥哥。我不能放着不管。」


 


  我抬起头,忽然听到他的声音,我一时之间忘了要说话,拿着才刚找到而还没递出去的的纸和笔发楞。


  ……啊啊。


  因为所有的事情发生得太像理所当然,所以我才会没发现。


 


  「那好吧。」


  我将笔记本和笔都放回了地上,反正不需要了。


 


  「你先告诉我,他们两个是怎么吵起来的?」


  「哎?」


  「会吵起来总有个原因吧。」


  「欸、原因……是因为……」


  「你要是不说,」我对着言词吞吞吐吐的十四松说:「我也就不下楼了。」


  「这、这个……」


 


 


  看他的反应我也猜出了事情大概。八成是トド松在生气カラ松不把十四松的事情告诉他的关系吧。我看着十四松讲话结巴的模样,真是可怜兮兮地。


  十四松应该要这么说的──「トド松和カラ松哥哥吵起来是因为我的关系」──但他没有。因为他怕自己是松野家兄弟一员的事情曝露。这是我从过往那次让步以来就百思不得其解的。


  他杵在原地这个这个那个那个了半天也没有把话说清楚,我不发一语地盯着他,并且叹出了一口气。


  听到我的叹气,十四松的身子震了一下,顿时变得手足无措。


 


  「话说,我还不知道你原来可以这样说话啊。」我说,用着连我自己听来都觉酸苦过分的语调。「不需要透过纸笔啊。」


 


  「还有办法从客厅的那个角落跑上来。」


  「我一直以为那里是你唯一能出现的地点呢。」


  「是刻意这么做的?为了让我以为你只能出现在那里?」


  「恭喜你,做得很成功。」


  「居然骗了这么久,你很厉害啊。」


 




  十四松断断续续地接话:


  「……我好像、把所有事情都搞砸了?」


  「是啊。」


  「啊。」沉默的十四松忽然笑了出声,嘿嘿傻笑着的那种笑法。「果然!因为我太笨了的关系,才把一切都搞砸了、还惹一松哥哥生气了……哎嘿嘿,对不起……」


 


  「跟那些都没关系吧,是你自顾自逞强才会这样。」


 


  十四松是家里面只有我能看到的幽灵,因为力量不足还是什么不明原因的关系,还是个卡在墙壁里出不来的幽灵。偶尔才能出现,出现时只会是在客厅的角落。


  虽然能够说话和唱歌,但是在把身体某部分露出外头之后就不行了,大概是因为嘴巴的部分卡在墙壁中的关系。


  我是这么告诉トド松的。而トド松那个老爱险摆的家伙也只顾着把十四松的故事发表到网路上,没有注意到这个故事的纰漏:那天,从背后抱着我大哭的十四松。


 


  ──好孩子、好孩子,不要难过了喔。


 


  十四松逞强至此的原因有两个。


  一个,是不希望其他兄弟发现他的存在。


 


  另外一个原因则是我。


 


  「白痴,还想让你哥当好孩子的话就别哭了。」我说:「否则,我不就成了欺负弟弟的人渣了吗?」


  从墙壁里断断续续传出的呜咽声在我的话时瞬间放大了不少,要不是家里除了我以外没人听得见他,不然这哭声要惊动全屋子了。


 


  十四松害怕着他那个性懦弱阴暗以至于交不到朋友的第四个哥哥会寂寞所以总是时不时地现身,但又发觉那位哥哥变得总是不断在寻找他的身影,一直以来不被注意到的他,在高兴的同时却也害怕了,怕他那个哥哥会变得不与他以外的人交流。


  所以他自己设下种种障碍。


  装出了不能每天现身的设定、现身了就不能说话的设定、只能出现在客厅一隅的设定。


 


  真是活该啊。


  无论是这个家伙还是无意间居然成了他的压力的我。


 


  我抓起他那两只颓丧垂着的黄色袖子,把过长的衣料的部分向上卷起,少了遮盖,从里头露出来的两只手掌和我的一样大。


  我一面这么想,一面捉住他的手,两手一起使力,把没作半点反抗的十四松从墙壁里拉了出来。




  自从高中初次见面后,我终于第一次见到了十四松向我隐藏了十年多的脸庞。


  和我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五官,却更有朝气一些,更有活力一些,即使此刻那张脸上的嘴巴正咧咧地张着,眼睛也跟打开了的水龙头一般疯狂掉着泪水。


 


  「一松哥哥、呜、呜啊啊……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啊?」


 


  十四松完全没有要好好站直的意思,被拉出来后完全顺着余力扑到了我身上。他像个伤心的孩子一样,整个人哭得唏哩哗啦的,还把我的衣服弄湿了一大块。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所以我只是紧紧握住他袖子里头的两只手掌。


  「很早就发现了。」我说:「又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不过是依凭着哥哥对于自己弟弟的、那些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却是十年多来累积的一点在意罢了。


 


 


-fin.


 


***** 


 


 


  嗯──我写这篇时爆炸卡文的,卡到我自己都想拿键盘敲死自己了(真心不骗!)或许会有很多地方会让人觉得"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但那是我的问题,不是一松和十四松的问题(汗)


 


在此略作解释:


   只能出现在客厅的黄色袖子、没有现身的时候可以听到他在唱歌、现身时总是只出现身体的一部份、十四松显现出身体一部分候就不能说话。这是正文里面对十四松的设定。 


  不过其实这些都是十四松自己对一松装出来的设定啦。他其实可以完整地、轻易地出现在他面前,也可以正常地说话(不用透过纸笔)。(例如在第一篇里他抱着一松大哭时其实整个上半身都跑出来了,但这个BUG一松、十四松、以及トド松都没发觉)。




  总之他是刻意与一松拉开了距离,原因如一松所说。


  假装自己是被迫嵌在墙壁里,以及从来没有脸部的原因也都是不想被一松得知自己是兄弟之一。


   十四松对于自己是怀抱着「我已经死掉了啊,死掉了就不应该再继续打扰其他兄弟」的想法,但是因为关心一松的缘故,所以十四松在一松高中时发烧的那次、猫咪朋友死掉的那次都冲动地现身了,一方面是不忍心看到一松伤心寂寞的样子,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本人也很寂寞的关系。


 


  &居然在番外篇把原本欢乐傻萌的数字松的气氛搞这么僵我也是很厉害耶!希望最后有让大家觉得有点温馨(?)


  &虽然中间那段我把一松写得好像很凶。不过他其实一点也没有生气啦!他是纯粹在夸奖十四松(?)并且,他在这篇文章中是全程都是「略傲娇」的心态!(真心不骗PART2)


例如这一段:


  没有告诉トド松的理由很单纯,就单纯是替十四松保守他的秘密而已。听起来好像我相当偏袒十四松似的,但实际上我心里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意念。


  トド松听到不回你「屁啦!」才怪(ry


 


   关于数字松在这里确认兄弟关系的剧情,原本想写十四松自己坦承的,但因为我太想写一松把十四松从墙壁拉出来的画面,所以最后还是决定由一松主动戳破这件事。(嘛~)


 


 


  本来还想写这么一段:


  一松:「就说兄弟吵架放着不管也行了吧。反正过个一下子就会和好了。」(指カラ松和トド松,同时亦是说他自己和十四松。)不过找不到地方插针了,就只好在这里说一下了,写文真是困难啊。


 


  啊,下次更新就是最后的番外了!






【2/28追記】:感謝阿泱太太提到!讓我有機會說說原來的設定,請各位允許我複製評論的內容XD




  阿泱太太:"我最开始以为他是太关心ichi然后奋力突破地缚灵的界限才能出来那么一会儿 "


  嗯!我原來的設定真的是這樣喔~↑


  (複製一下我在評論上的回覆)




  既然提到了原本的構想就再透露幾句吧!關於地縛靈的十四松!


  因為力量很弱所以只能在家裡到處遊走(如卡拉之前所說的那樣),但是因為一松的關係而努力地想要現身,雖然力量不夠每次都只能顯出一部分、出現的時間不長、次數也不頻繁,但儘管這樣也很開心!


  並且,只能出現在客廳角落的設定由來是因為客廳角落是一松在家裡最常待著的地方,因為彼此的牽絆所以十四松在這地方出現是最容易的~




  原本的設定我自己也是很喜歡啦──但是寫文有時候就是會被迫捨棄一些原本想寫的東西。有點可惜啦。但是在此稍微說說也滿足了一下我當初的私欲了!


  我每次文章的後記真的都好長啊,話癆耶!

【一十四】爱和肉包

Dawn:

*跟24沒有關連的傻白甜請放心食用!






  雨大得让人有想喊救命的冲动。


  不过喊救命太丟脸了,更重要的是不会真有人冒雨跑来救自己,喊了也没用,所以他不会喊。




  躲在水果店的遮雨棚下,头顶上的塑胶布面被雨水打得频频抖荡,发出啪搭啪搭地偌大声响,雨声传来造出好几个层次,由近至远地,从视线模糊的街道、靠近一点前方围墙,以及只离他半公尺的遮雨棚遮盖范围的外边传来,整个世界都被雨声包围。


  他抬起左脚,早就被斜喷的雨丝打成深色的裤管居然已经湿得能够滴水了。


  幸好他一向有著只穿拖鞋的习惯,不然眼下还能更惨绝人寰一点吗?






  不能!


  因为!雨天HERO就要登场啦!






  「浠沥浠沥──」


  一个过度明朗的歌声从雨幕里传来。




  「哗啦哗啦──啦啦啦!」




  雨伞摇摇摆摆,伞面明晃晃,就像颗太阳。




  雨天HERO参上!


  他独撑着一把伞而来。


  来救你啰!一松先生!




  「啊啦啊啦──」




  十四松笑嘻嘻地凑近一松,让伞面朝他倾来。


  那一瞬间原本身上干燥的雨天HERO一下子就被大雨淋得浑身湿透。




  「那个孩子──全身湿透啦!」




  完全失去撑伞的意义啦,白痴。






  「──站在柳树下!哭不停!」


  「我没哭啊。」


  一松叹了口气,一把将满身是雨水的落汤鸡拉进水果摊的遮雨棚下,这个动作让弟弟满是水分的袜子发出噗滋的叫声,他想起刚才给自己的形容词:惨绝人寰。




  「可是你脸湿湿的!」湿得惨绝人寰的十四松指著他的脸,哈哈大笑:「不过裤管也湿湿的,啊!●起了?你●起了吗?」


  「那是雨下太大了……话说,就算下雨了,才大白天就讲黄段子不太好喔。」一松窃笑:「现在可是全身湿透的十四松先生。」


  「唔噢!哥哥好色!超极变态!」


  「那么,十四松先生还想要吃超级变态刚才在超商买的肉包吗?」


  「吃!」




  十四松一口吞掉了一松拨给他的半颗肉包,舌头沿绕嘴唇舔了一圈。




  「好──吃!ハッスル、ハッスル!マッスル、マッスル!一松哥哥最好了!爱してる!」


  「嘿。」


  吃完了那就回家吧。


  一松瞧十四松把包子吃完,也就把十四松拽进重新撑开的亮黄色伞下。听到十四松爱的发言时他笑了一下,没忍住吐槽:「你的爱真容易给予啊。」


  「对啊!」十四松说:「就跟哥哥一下子就说要分我肉包一样!」


  「……很能说嘛。」


  「过奖过奖!我的爱和肉包一样好!」


  「和肉包一样廉价?」


  「NONONO一松哥哥,我的爱is no price!」


  「不要学臭松说话,会烦。」


  「あいあい!」


  十四松点点头,像个听话的好孩子。他扭扭歪歪补上一句:「不过刚才是说真的喔!虽然和肉包一样,却是无价的、是很珍贵的喔──」


  「光是拿肉包来比较本身就很搞笑了啊。」


  「一松哥哥──小瞧肉包,美味的肉包会生气!」


  「你刚才也说了『虽然和肉包一样』这样失礼的话啊。」


  「没有说!」


  「说了。」


  「没有说!」十四松用猫眼瞪他,以一个很夸张的大动作连退三步,唔哇一声后说:




  「一松哥哥、你是不是一直在打断我说话──不行不行,这样很失礼喔!道歉!」




  什么啊。一松莫名其妙。


  讲不过別人就闹任性小脾气……嗯,应该说、就开始胡言乱语。不过跟十四松缠斗这点对方也是打死不会像椴松一样妥协卖乖的。


  了解十四松如他,有更好的应对办法。




  譬如说。




  「喔,不好意思。」


  乖乖道歉之类的。


  反正对方也乐于白白痴痴地回:




  「原谅你了!」


  「哇,好开心。」


  他波澜不惊地说,然后转移话题到刚才的垃圾对话上,就是关于肉包和十四松的爱的那个对话。




  「对了,请问十四松先生,除了无价之外,你的爱和肉包还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和肉包不一样的地方?」


  「因为要拿到无价的爱太麻烦了,如果不是特別厉害的话就会输给超商一个一百元的包子啦。」


  「啊──这有点难办!和肉包不一样的地方……爱的实体算是心脏吗?嗯?嗯?总之虽然都是肉,不过我的爱应该不能吃!」


  「挖出心脏本身就是不行的呢。」


  「应该也不好吃吧!也不香的样子!」


  「你真的快输了啊。」


  「啊啦啊啦,要被三振出局了呀──好沮丧!」


  「那就加油点,说些优点吧。」


  「哦哦──说的也是!我会努力的!欸!我的爱呢,超商买不到!要亲自跟我拿才行!」


  「嗯,的确。」


  「唔,还有那个啦!很重!」


  「很重?」




  「对啊!我的爱很重很重,应该有这么重──」他在空中胡乱画了一个大圆,说:「是由『あ──』和『い──』两个部分组成呢!」


  「那可真是厉害。」


  「对吧!那一松哥哥要跟我一人分一半吗?」


  「一人分一半?」


  「一人一半!刚才说了啊,因为买不到,所以你要亲自跟我拿才行!」


  「你要给我……你的爱情啊?」


  「对呀对呀,哥哥刚刚也分肉包给我嘛。」


  「是没错啦……」


  「你不想要喔?」


  「哎?」


  「好沮丧──」


  「等等、」




  我不要的话你不就拿去分给別人了。


  那肯定是不行的啊。




  一松:「……我要。所以分我一半吧。」








  「真的嘛!太好啦!那就让哥哥先选好了,你想要哪边?」


  「没想法啊,我考虑一下。有比较推荐的吗?」


  「喔!都是同一个心脏分出来的,应该差不多、大概?不然就是大小、形状不一样,就像刚才的肉包──因为一松哥哥的手很笨拙,所以分出来的两半大小不一样!」


  「你居然还顺便嫌弃起我了啊。」


  「哦──选い吧!い比较像一松哥哥!」十四松无视他,继续说:「因为啊!あ看起来长得比较像我,い看起来像哥哥!」


  「没懂啊。」


  「请发挥你的想像力,一松先生。你想想──あ!是我趴在球上的样子!い!很像一松哥哥靠在墙上抱着超能猫的样子!」


  「你的想像力太丰富了吧。」


  「嘿嘿!很像吧?」见一松不语,十四松自顾自地接下话,「那么、一松哥哥就选……」


  「不。」


  「嗯?」




  「我比较想要あ。」




  「为什么?啊!因为あ排在前面?比较像哥哥?哥哥是4,我是5的关系──」


  「不是。」一松说:「因为あ看起来比较大。」


  「嗳──贪心?」


  「是贪心。」


  「好难得!一松哥哥一向不怎么贪心的说!刚才肉包也把大的那半给我──」






  「因为、」




  打断十四松的絮絮叨叨,一松抬眼看了对方一眼,见对方也眨巴眨巴好奇地盯着自己,他忽然觉得好笑,又觉得对方这么做,啊,实在可爱得很哪。




  「既然是十四松的爱……所以要拿大的一半。」






  因为是爱情。


  所以想要贪心一点、拿到尽可能多一点的爱啊。






  「啊、啊、啊啊啊!一松哥哥!」十四松把脸遮起来:「你也很能说话啊!」


  「谢谢夸奖。」


  「好狡猾!」


  「谢谢。」


  「可以去外面独当一面了!」


  「谢谢,不过独当一面也没用啊,我没有別的要说这种情话的对象了。」


  「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太肉麻了!肉麻、肉麻一松!Poeeeeeeeee──」


  「装吐的十四松先生,你这是在害羞吗。」


  「没有害羞!」


  「害羞了。」


  「没有害羞!」


  「……害羞了。」


  「没有害──唔嗷!」






  害羞被吞下腹了。






  一松窃笑。




  挺不错吃的,有超过一百元超商肉包的美味。


  多谢款待啊,十四松先生。








  「啊、啊、啊啊啊、唔哇啊啊啊啊──」




  把脸缩成漩涡的十四松用就算是再怎么样的滂沱大雨打在伞面上形成的强烈噪音也无法遮盖的音量大喊:


  松、松野十四松感谢您的惠顾!欢迎下次再光临──!Poeeeeeeeee──








-FIN.




**********




就是个聊天段子。


数字松电波电波得对话很难写欸。吼唷。


但是白痴情侣好萌喔。一十四好萌喔。


快去结婚辣!!!!!!




>>>>>>>>>>>>>>>这是3/20写的东西↑




等到3/22看完松24直播后的~我~!


已经~觉得~这恐怕是短时间内最后一篇傻白甜了吧!哈哈哈(大哭) 


 


哎....................

【一十四】小怪兽

Dawn:

*给噜给出沒。(在3.5集出现的那个。


*****


 


  纸箱里头有东西在蠕动。


 


  是什么!好在意!松野十四松好奇凑近。


  纸箱里头的生物有着蓬松得像是绵羊绒般的毛团,并且,它很小一只──营养不良!松野十四松下意识地想,他袖子一捧把纸箱里的生物给捞了出来。


   「哇!紫色的猫!」他张大眼睛打量,接着又叫:「啊!而且没有脸耶!哈哈哈,好奇怪!」


   像是被松野十四松超大音量的笑声给烦扰,紫色的猫在他手上动了动,留下一堆浓稠的粘液,又湿又凉的触感透过袖子传到十四松的皮肤神经上。


  十四松倒是不怎么排斥这生物搞出的奇怪液体,只是猜想家里的轻松哥哥要是看到又要碎碎念了。哈哈哈,好可怕!他笑嘻嘻地想象,把捡到的紫色猫咪放在自己头上便啪哒啪哒地朝家的方向奔去。


   他给它准备了一个不太大的纸箱(和初遇时用来装载它的那个蜜柑箱子差不多尺寸),里头放了松软的白色毛巾当床,每天备有牛奶和小鱼干,他下意识地认为猫咪都喜欢吃这些。


  紫色猫咪、紫色猫咪,松野十四松总是这么叫它。


  「为什么不吃啊?」


  他歪斜着脑袋问眼前的奇怪生物──或许可以叫做小怪兽吧?兄弟们都这么说:十四松捡了只小怪兽回来,但是十四松坚持说它是一只猫咪。(おそ松:屁啦猫咪头上最好是会有触角! トド松:那是眼睛吧!还有你不要毁坏十四松哥哥的纯真想象啦!)


  反正名字什么的、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重要。他喜欢猫,也喜欢它,既然如此这只小怪兽究竟是不是猫也没关系。喜欢、觉得喜欢就足够了。


   总之,现在有个比名字更大的问题──这只尚未命名的小怪兽(小猫咪)完全不肯吃东西──而这已经是十四松把它捡回来的第五天了。


  滴水不食的第五天,亏得小家伙还没死。


 


  「你就是不吃东西才会长不大!」


 


  手里抓着他的紫色小猫咪,咕咚,十四松连人带小怪兽地往后倒,后脑勺磕到地板时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撞击声。他说出这话时,像是在教训他,手里的小怪兽蠕动了几下,这次没有发出奇怪的粘液了。


 


  啊……啊……


  「啊?」


  啊──……像是低鸣的声音从手中的小怪兽腹中发出,十四松惊讶地把小怪兽举得高高的,咿耶──地大叫,眼睛亮晶晶的。他问:


  「你在跟我说话吗?」


  啊……说、说话……


  「哇!说话了!好棒!」他大大地笑:「你要跟我说什么?」


  不、不吃……


  「不吃?」


  ……不、不吃、……牛奶……和小、鱼干……


  「那你吃什么?」


  我、吃……


 


  话没来得及说完。松野松代烹煮朝食的美味香气忽然从现实中飘进了他的鼻腔。一个熟悉的声音说:


  「该起床了。」


  于是他睁开沉重的眼皮,被晨光包围的房间里和往常一样,没有小怪兽的身影。 


  今天是梦到第一天捡到它的事情啊。十四松想。


 



  他并不是真正养着一只小怪兽,而是梦里面他养着一只小怪兽(或者说,一只紫色的没有脸的猫咪)。


   养小怪兽的日子已经很久很久了,久到他用就算和家里其他五位兄弟借手指也数不出确切时日的程度,毕竟,第一次开始梦到小怪兽的时后可是在初中、吧?十四松不太记得以前学生时期的事了……记忆仿佛一团烂浆糊,浓稠得化不出本来的面目。


  不过,应该是在一个雨天!


  十四松还记得那天他的两只鞋子全湿了、里头都是小泥石!他的黄色雨伞好像给弄丢了,他在垃圾场里寻找雨伞的时候才会遇见他的紫色猫咪。


 


  然而他记得自己最初和紫色猫咪相遇时,是穿着初中制服的啊?今早梦里的他却是穿着现在他们兄弟六人一套的帽T。


   许多谬误存在于自己梦中。原因不明。


  和小怪兽相关的梦反反复覆地出现过不少次。有的情节内容相像,有的不同,有些时间和场景早已出现过数十遍却常常会在之后冒出与原先版本不完全相同的歧异点──这次的梦明显就是个例子。


  也不是没想要去探究,只是不知道如何着手而已。


  十四松曾经把小怪兽的事情说给其他兄弟听,大家也只是哈哈大笑,把这件事情当作一件稍稍微有趣的配饭话题,毕竟和十四松所做出的奇异举动相比,梦再怎么怪也不过是梦,比不过十四松本人的怪啊。


   虽然无法因此消去好奇心,但怪梦梦多了就不怪了。十四松最后还是习惯了这样子的特别事情。


   到后来,小怪兽就算没吃东西后来却也好好地活了下来。偶尔几次的梦中,他甚至长成了比十四松还要还要大的体型。两米!十四松帮它量完身高,兴高采烈地拉他出去玩棒球。那是他和小……大怪兽一起打棒球。


  每一次,他都和梦中出现的小怪兽玩得很欢。除了打棒球之外,他们也一起游泳、散步、玩跳绳、吃饭、睡觉、洗澡、甚至是和其他兄弟一起与小怪兽玩捉迷藏。小怪兽陪他写做暑假作业,那时他们一起做了绿豆的生长记录;他曾经把赛跑赢得的奖牌挂到小怪兽身上,体力很差、一点都都跑不动的小怪兽真心替他高兴,比他还高兴。


 


  和小怪兽在一起的生活有一种开朗的味道!


  好快乐又好开心,仿佛世界没有悲伤。


 


  「醒醒。」


 


  哎。


    一松哥哥在梦的外面呼唤他。


  「快醒来,十四松。」


  是一松哥哥的声音。低沉的嗓音,他记得并且绝对不会认错的声音。


  从小到大,全世界一松说过最多话的对象肯定是自己了,十四松想。


 


  像是──他打开鞋柜门发现他的鞋子不见了,一松把自己的室内拖拿给他说弄脏也没关系,穿吧的时候;当他们从生态池捞出滴着水不说还满是烂泥的布鞋,一松替他把鞋缝里的蝌蚪一一挖了出来时;当他们在垃圾场遍寻不着那只贴有面包超人的黄色雨伞,一松拿手背糊他的脸,说是不要让眼睛也跟着下雨时。


  有时候是大喊、有时候是轻唤,也有那种迟疑地在他名字后面拖上六个点的时候,犹豫得十分难堪的时候。


  「十四松……」


 


  一松总是在呼唤他的名字、对他说话。


  然而也有说不出口的话语。


 


 


  ──谁的生活不是千疮百孔。


  高中,十四松曾经在自家四哥的日记里看过这样的句子。


 


  ──我知道。


  ──尽管如此,我也想要他过得好。我希望、全世界都能温柔对待他。


 


  ──要是全世界都能对他温柔就好了……


 


  这样的句子。自言自语、梦呓般的语气,说着连当时的十四松看了都觉得想笑的事。一松本人似乎也知道这些话要是真说出来就会像个白痴一样,这些话就是这么些梦幻得太过幼稚以至于到了羞耻地步的话语。


  所以他没说,把愿望藏在日记里,还在后面加了一一句:可惜不行。


 


  「从来就不是因为下雨天弄丢雨伞所以鞋子湿了,而是因为找不着鞋子和伞才会弄湿的啊。」


 


  一松也知道。


  和他一起淋雨、找鞋子甚至掉眼泪的一松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是,至少有我。


  ──就算只有我也好,至少我会把我的温柔留给十四松。


 


  高中的松野一松这么说。


  他们所处的世界并不真的那么好,但这无法阻止他们对彼此善良。


 


  「啊……啊……十四松……」


  小怪兽叫着他的名字。


  这次梦中的小怪兽不再是上次的高大个儿、也不是最初那般营养不良的小毛团模样,而是和他一样的身高,大约一米七,有柔软的绒毛,眼睛长在头顶上。十四松向前跳了三大步,站在小怪兽,他的紫色猫咪的面前。


 


  「吶吶!」十四松问:「这次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耶?」


  「嘎……」


  「没梦到过去的事。」


  「……」


  「为什么啊?」


  「食……」


 


  怪兽说: 


  「……食梦怪兽……不吃、美梦。」


 


  十四松露出大大的笑容。


  食梦怪兽。为人吃去噩梦,带来好梦的怪兽。


  他向前抱住与他等高的怪兽,紧紧地、紧紧地收紧手臂,对方的身体又热又软,就像个美梦本身。


 


  「外面的一松哥哥在叫我啦!」


  「要……好好、吃早餐……」


  「好喔!」十四松笑嘻嘻地说:「再见!还有、谢谢啦一松哥哥!」


 



 


  他一睁开眼就看见了这个漂亮的世界中那个来叫醒自己的家中哥哥,在柔和的晨光下,沉甸的死鱼眼看起来一点也没有阴沉的气息。


 


  一松懒洋洋地说:「早安。」


 


  要是小怪兽真的存在就好了,十四松以前常常会这么想。


  但他后来渐渐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十四松哈哈笑了两声,冲天炮似地从床上蹦起,对着松野一松大咧咧地做着像是展现活力的手臂动作。


  「一松哥哥早安!今天也元气满满!」


 


  天空湛蓝、白云柔白、阳光特别地亮。


  今天又是一个崭新的好日子。マッスル、マッスル!ハッスル、ハッスル!


 


 



 


 


  「昨日的噩梦送给食梦馍。」


  「而今天,请赐予我一个甘甜的美梦。」


 


  谢谢你的梦,一松。


 


 


-fin.


 


***


 


给噜给为食梦生物的设定。文中的给噜给是一松在十四松心中类似投影(?)的概念,不太会说明。


 


一松在我的理解中是最具有保护者姿态而且最接近理解十四松的角色,把这个特色去对照会吃掉噩梦(现实中不愉快的事情)赐予美梦(十四松和给噜给的每个不尽相同的回忆)的食梦生物就是我写这篇的想法了。一看就知道是私心。


不过,就算有食梦给噜给在,该面对的事情还是要面对,就像一松虽然想要做十四松的保护者但是终究还是有许多难为之处。总之这是个想说现实、梦境和温柔的故事。


话说,提到了一点我自己很喜欢的十四松在学时期曾被霸凌的设定,可能有人会反感,在此说声不好意思啦。


 


&听说最后面那两句是像食梦馍许愿的咒语,我觉得咒语好萌喔><


 


 


Q:近期不得不面对的东西是?


A:期中考跟期中报告(沉痛)

【一十四】最后一日 17-20(完)

Dawn:

*此为小松先生的同人创作。


*松野一松X松野十四松的CP走向。






最后一日






*****






17.


 




居然来到了这种地方。




无法计数的光粒混搅成一条嫣红与幽紫交融的长带,横越于视野之前,其余千万星芒则如碎钻似地扎在幽黑中,闪烁各色亮光。一松心中颇为复杂,待到最初的震惊过去后,他对着周遭景象也不再讶异。




来了便来了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是像宇宙这样一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平常旅游行程中的地点……只要有十四松在的话,也就不存在任何不可能。




 


「十四松。」一松说:「是你吧?」


 


无论是没有穿着太空衣却不会因为缺少氧气而窒息,或者在毫无传递介质的环境下能够听见彼此的声音。




种种违反科学常理的事情,只要有十四松,常理就能被远远抛开。




他之所以出现在这种鬼地方的解释同样也只有那么一个,意即拉住自己的这只手,除了十四松以外不会是别人。


 




「是的是的!十四松在这──!」




黑暗里传来十四松富有精神的声音。






 


此刻的他在距离地表三十八万公里以外的太空不受地球引力控制地飘浮,想要在山谷深处摔碎自己身躯的打算于是变得太过困难,明明就只差那么一些了,却没想到在千钧一发之际,他会被十四松拉住。






这里与死亡遥不可触。






一松无法肯定他们所在的具体位置是宇宙哪处,四周只有微弱的星光以及来自遥远星云反射过来的光线,作为照明用的光源还有些不足。十四松和他的身型都埋在黑暗当中,他因此无法见到十四松的表情,十四松亦不。




如此一来,说话时便就轻松多了。




表情总是会透露出说话者的内心秘密,他不喜欢那样,尤其是对象又是十四松,那个拥有一双清澈瞳孔的家伙,站在他面前,无论说谎与否都会由心底油然生出一股心虚,仿佛会被看得通透,连同那些原来不为他人所知的想法。




一松一直记得十四松那眼眸上扬看着他的模样,那家伙不可能真的知道他在想什么,却能敏锐地捕捉到事态的变化。




「没事吗?」




要是没猜错,十四松从电车上的那次对话时就发现不对劲了,那时没有更多鄙陋的迹象可供查问,然而如今,才一天时间过去,他已败露得无所遁逃。








拉着一松,十四松扯着对方往一个方向前进,他们降落在一片有些凹凸的陆地上。踏到久违的陆地上时,两人的脚底下扬起了一抹小小的沙尘,此处重力场强度与地球有些不同,脚甫触地,随后又向上腾起,十四松胡忙了好一阵才把两人都固定在陆地上。




「一松哥哥刚才好险啊……哈哈哈!下次不能再山里玩捉迷藏啦!」




见一松不发一语,十四松边说边发出尴尬的笑声。他聒噪不休的话语在偌大宇宙中才刚吐出就被消融得一点不剩。




「要是被轻松哥哥和妈妈知道的话会被臭骂一顿的,啊,所以不能说喔!我也不会说的!嗯!放心不要紧没问题──」




十四松不断地说话的原因,或许是期待着一松能够有所回应,平时就算两人之间隔着沉默也不见十四松有过任何一丝慌张,在事情改变之前,他们曾是就算不交谈也能处得自在的两人。






「十四松。」一松蓦然开口,他心脏突突地跳。「我没叫你救我啊。」






他顿了顿,感觉嘴角和眼眶都抽疼得厉害,五官正歪曲成一个可怕的表情,脸的皮肤也非常灼热,他又再一次庆幸起周遭有黑暗的外衣包裹着他们。




「不要再装出这副又蠢又笨又搞不清楚事情的样子了。」




「其实你早就知道了。」




「你知道我刚才是在干嘛吧。」








黑暗里无法瞧见十四松的表情,但是对方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迟迟地笑出声音,那声音干涩得几欲打结。




「……玩捉迷藏呀?」




「哈。」一松嘲讽地笑。「谁玩捉迷藏会躲到悬崖下面去。」




「……如果是很想要死翘翘的一松哥哥就会啊。」




最终,连十四松也这么说。




 


一松尝试自杀已经好多次了,在每次窗外金灿灿的阳光沿着透明玻璃洒进房间,把家里的地板照得温热时,他心里就会有一个声音小小声地说:真是个适合去死的日子。




可是每次都没成功,每次都被十四松阻止,如今看来也并非全然是无心的作为。




 


「既然这样,那你也差不多该放手了吧。」一松说。


 




一松晃了晃他被十四松牢牢抓住的手腕,这样大动作地挣扎让两人都无法顺利地站稳地面,脚底随即飘离了地面,轻飘飘地浮在与陆地有些距离的半空中。


 


「我放手之后,一松哥哥想要做什么?」




「嘛,宇宙飘流?」他想起人们一向说的,太空适合排放垃圾。




十四松死死抓着他的手。




「那带我一起去啊!」




「哈啊?」一松皱起眉头,「……不要,你说什么鬼话啊。」




「我想跟你一起去。」




「放手。」




「……」




「再不放手,我就要甩开你了。」




「其实我原本也在想,是不是就这样让一松哥哥死翘翘比较好。」




「那你干嘛……算了。」




一松沉默了一下,使劲挣脱了与对方手里牵扯,在十四松似乎是抬起头的那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对方眼里反射的一点光芒,只有一瞬间闪耀的东西。




但那究竟是什么一松也懒得细想了。






「麻烦鬼快滚回家吧。」




在双脚再次浮空时一松推开了他的弟弟。






 


脚下的沙尘不再骚动,十四松呆立在原地,似乎没有追上来的打算。




这样就好,别再追来了。


 




一个长途奔波的旅人在踏过千万寸泥壤后,对路途的风景丧失了一切兴致。用尽气力走到这一步,已经疲惫不堪的旅人想要闭上双眼,沉睡在黑暗的篮床中。


 




「一松哥哥。」




十四松的声音在宇宙大漠中渺小如一粟,然而话语落下时,一松仍然听清了那声呼唤,他看似平稳的声线中有着微小的颤抖。


 




「……不要丢下我。」




 


 




18.


 




他从以前就弄不清楚十四松心里在想什么。




那个家伙总是会想些奇怪的事情……十四松的想象总是天马行空,超越常人,十四松本人也是那般与众不同,总是走在前方迈着脚大步大步地前进着。




一松曾经认为这样难搞的家伙只有自己可以勉强跟上,直到十四松恋爱,一松才明白原来十四松还能展现出「正常」的那一面。很可笑地,他生出一股宛若被愚弄的感觉。原来他一直以来紧紧追着十四松都是不必要的,然而这却又是他唯一自信可以比其他人更贴近十四松的方式,所以他奋力追在十四松身后。




如今他一直追逐着的家伙却反过来对他说:不要丢下我。




完全不明白。




一松怔楞在原地,瞬时之间他的脑袋忽地只剩下茫然空白。他不知所措地瞪着对面他看不清的弟弟的影子,感受到自己连同背脊也僵硬着,心里许多疑问都跟慌乱一同冒了出来。




那声像是祈求又像是悲鸣的话语是什么?




又为什么它会从十四松的嘴里说出?




此刻的十四松……






他想问些什么,但是话在嘴里卡着如鱼鲠在喉。




十四松却反而沉稳了下来,动摇只是之前一瞬间的事,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归于沉稳。




「一周恋人还没有结束,一松哥哥,你还欠我一个愿望。」说完这话,十四松蹦跳两下,像是捉气球一样把他漂在空中的哥哥抓了下来。




「走吧。」






而后十四松牵着他的手走了一阵,直到了现在,一松还没搞懂十四松想带他去哪里,他们虽然是走了那么久,但四周的风景却一陈不变,黑漆漆的无边大陆,仿佛可以用想象成是世界初始的模样──没有太阳、空气、水──荒凉死寂的地域,或许说是世界末日更加相像一点。




这时候十四松不知怎么说起了小时候的事情,关于捉迷藏的。




干净的嗓音平淡地诉说某次一松早已不记得情况的捉迷藏,十四松说,那次他躲在空地的大树上面,树上还有小鸟的树巢,他在树上躲了很久很久,最后是到了黄昏时才被一松发现。




「小时后和大家一起玩捉迷藏时我常常都是最后才被找到的那一个。」




「都是存在感太低的关系,可是一松哥哥每次都能够找到我呢!」




「被不小心忘记了会伤心一样,如果被找到真的会很高兴喔。」






「……」






一松听着,他犹豫着是否应该要回应十四松的话,最终仍是保持沉默。






「在小时候玩捉迷藏的时候、放学的时候、我在河畔打棒球的时候……一松哥哥总会找到我,牵起我的手走在前面,说你要带我回家。」十四松顿了顿:「虽然从来没说过,不过,我觉得一松哥哥是很好的哥哥喔!是温柔的、可靠的……无论我在哪里都能找到我的一松哥哥。」






在说着这话的期间,他们来到了一处奇妙的地点,用奇妙来形容或者有些不尽正确,那是一个与方才全然黑暗的环境有所不同的位置。






远远看去,就能见到地上明显有一条无形的边界,将大地两侧画出明暗。


 




「所以呀,我就在想,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也可以找到一松哥哥的吧?无论地点、时间、在什么情况下,我都能找到你。」






就算是奔往未知方向的电车,深不见底的大海,宛若棺材的花田……或者是生死边际?




所以你拉住了我的手吗?




一松不知道该说什么,几度开阖嘴唇。




最终,他只说出这句话:「太荒谬了。」




「说的是唷!」十四松哈哈一笑,「但是我是真的这么想的,很有自信的喔──哥哥知道原因吗?」




「原因?我怎么……」




一松楞了楞,话语戛然而止。他猛然想起了什么。


 




──因为你是……


 




十四松看着一松脸上晃过的错愕,微微地露出笑容。


 




大陆边线分隔出了两侧,对面明亮的那侧大陆与他们所站这端有相似的风貌,全是凹凸不平的地面,骨白色的沙漠有着崎岖的地势,十四松拉着一松的手,从阴影跨越到亮色的土地。




「做好准备喔!数到三就跳。」




说完,十四松接着倒数了三下,一松不明就里的跟着他的动作,脚使劲地往地面蹦踏,让反作用力把他们两人高高推往上空。


 


然后。


 






「你知道吗?」




「什么?」


 




水蓝色的星球就这样豪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生于四十六亿年前的太阳系第三类地行星,有着绿色与深褐色的陆块以及深蓝水体,陌生的景象,却又让他感到无比怀念,他嘴唇颤动了几下,吐出了一句话。




「……那里住着七十亿人。」




「好多!」




「是啊。而且,曾经有个研究说,这七十亿人之中……」在温度低冷的宇宙中,他不断地从体内吐出热气,「人在一年间能相遇的大约是三万人,变得接近的有三千人、可以成为朋友的有三十人,能够成为重要亲友存在的有三人。」




「嗯嗯,然后呢?」十四松朝他望来。




「然后……」




他迟疑了一下。


 




在七十亿人之中,你是我最特别的人。


 


 


如果是十四松的话。




如果有十四松在他身边的话。




如果,这个笑得跟智障一样的家伙,也认为我是特别的、也拥有希望我待在他身边的愿望……






那样的话也不是不行。在狗屎般糟糕至极的垃圾世界中再多苟延残喘一会儿也不是不行。




或许那样更好吧。




 


「……没有然后了。」




「啊哈哈!」十四松咧嘴一笑:「哥哥说话好没重点!」




「唯独不想被你这么说。」一松撇开视线,转而望向弟弟那张笑得灿烂的脸庞,「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什么什么?」




「就是、像我这种人…」他琢磨着说法:「……像我这种阴沉懦弱、交不到朋友、一点用处也没有,还是尼特的家伙──」




「我们家六个兄弟都是尼特啊?」十四松笑道:「这样就好!啊!对了!你知道太阳在哪里吗?」




「太阳?啊啊,既然这里是月亮的亮面的话──」他向前一指,「就在地球后面吧。」




「对啊对啊!」十四松点头如捣蒜:「地球绕着太阳转、月亮绕着地球转!看吧,没什么不好啊!」




「……十四松先生,你说的话总是让人觉得你没学好日文呢。」




「欸!真的吗!好沮丧!」




「嘛。不过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也许就是那样吧。」




「哼嗯嗯嗯──对吧!所以才送向日葵啊!」




他一边说话一边将背包里差点飘浮起来的向日葵给拔了出来,递到一松面前。




一松将花接下。






「向日葵和我很像对吧!跟着一松哥哥打转什么的!哈哈!」十四松说。




「……明明你才更像是太阳。」




「不行啦!都说我已经决定要当向日葵了!」




「──你、算了,那种事情,不管怎样都好了。」把玩着手上金灿灿的大朵葵花,一松不显眼地笑了起来。「我只不过是一松,而你也就只是十四松罢了。」




「说的也是!」




「是吧。」低垂眉眼,他若有所思。 「话说。」




「嗯?」




「我喜欢你。」




「啊,我也是!」十四松昂声大叫:「超──级喜欢!是像现在这样想要在宇宙中大喊的喜欢哦!」




「这样啊。」




「嗯!就是这样!」




「……哈,忽然想念起家里的床了啊。」




十四松笑了起来。




「我也是哦!」他眼睫连连眨动地笑着。






「那我们回去吧,十四松。」




隔着裤子口袋的布料,指尖描摹着那颗在海滩捡的石头形状,一松小声地说。




虽然是个一点用处都没有的东西,不过幸好是带回来了。回去之后,果然还是把这烂玩意送给十四松吧。




会被跟着那堆无聊的橡树果实和蝉壳放在一起吧?


 




他随后握紧十四松的手。




 


「一起回家吧。」


 










19.






旅人闭上双眼,沉睡在黑暗的摇篮中,并且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海、有艳阳,有翩翩飞舞的红色蜻蜓。




一块大石头,周围开满向日葵。






一松倚靠在大石头上昏昏欲睡,下午的阳光把大石头照得暖热,向日葵在微风下向他摇晃得倾倒。




这个时候谁忽然喊了他的名字。




一松哥哥。






抬起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的十四松正趴在石头顶端,笑眯眯地看他。








 




20.尾声






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他正躺在熟悉的家中床铺上,六人一张的那个。






窗户的透明玻璃被晨光穿透,扎眼地发亮着。外头传来附近猫儿懒洋洋的叫声,和家里头痛得要死的次男的吉他声一起传来。




可以听到楼下有小松哥哥和椴松的吵架声音,然后是轻松哥哥的惊呼,接着,一串纷扰的脚步声响起。




咚咚咚咚咚,有个谁跑上了楼梯。




 


崭新的一日啊。




松野一松没来由地想着。


 




拉门被用力过猛地拉开了,一个差点逼他呕出内脏的力道突然扑到他身上。十四松不安分地在他身上地被团中扭动,几秒后,他猛然地抬起头,嘴巴也夸张张大时,十四松喷了一堆口水在一松脸上。


 




「早──安!妈苏噜妈苏噜──哈苏噜哈苏噜──!一松哥哥!今天要打棒球还是喂猫!」




他可爱的恋人为他拉开了一天的序幕。


 






每件事情都会有它的最后一日,而在每个最后一日后头,又将有崭新的一日。




而今天也是好天气。












-FIN.














【后记】






终于到了写后记的时候了!




《最后一日》的写作过程长达了一个多月,如今终于将它完成了,非常感谢愿意花时间看到这里的人!


无论是在噗浪、lofter、痞克、weebly、蚂蚁创作网,任何地方看到这部作品的人,在此我由衷地向你们道谢!收到了许多鼓励真的非常高兴!




在当初写作这篇时的时候只想到了三个主题




1.带数字到处玩


2.一松自杀


3.总之要快乐谈恋爱!






非常乱来而且不知道在干嘛的三个主题w但是大大地满足了我个人私心!




最初想要写这个故事时的出发点其实是「我好像没有写过很忧郁的一松耶?」这样想着于是就下笔了,以往没有多加着墨过一松的心理活动方式,可能有许多无法贴近、很不到位的描写,在此向曾经期待过这一剧情的人道歉!并且就连我心心念念很久的自杀剧情,最后也用了不怎么明显的方式带过了,如今写完也有些遗憾。






说说故事标题的最后一日吧。




不只是一周恋人这个游戏的最后一天、同时也有一松想要为自己的单恋画下结局的意思,更延续一点的来说,在一松发现自己无法舍弃自己的情感时,想要就此结束生命,也是有这个意思(说起来这个剧情实在是很芭乐~)




而「每件事情都会有它的最后一日,而后,在每个最后一日之后,又有崭新的一日。」是想要营造出一种充满光明希望(?)的感觉,故事结局的一松和十四松是甜甜蜜蜜谈着愉快恋爱的!




文章中用了许多莫名其妙的隐喻,尤其是石头=爱的隐喻,其实我用这个隐喻最早是在〈从前至今的情人节〉中,这次长篇也反复采用了,我自己算是写得挺愉快的。




而这次的故事实是建立在一个「十四松能做到一切不可思议事情」前提上的故事,在小说里面十四松可以任意切换地点,这点真是帮助了我很多,令我能自由地去写我想写的景点。数字松有个很大的特色,就是带有奇幻、电波,甚至是一点哲学色彩的氛围,这是我从萌上这对CP后就非常欲罢不能喜欢的一点!并且他们的故事中也有很大比例会与死亡、怪兽、意象做连接,这两人总是自顾自地做一些怪事,这点我真是十分喜爱!令我总是在噗浪上大喊「好想写数字松去异世界、一松忽然想自杀」之类的话,说起来,我的收藏中就有好几张关于一松和十四松晚上在大街上游荡、两人漂浮在城市上空、在森林里漫游、飞到了宇宙、跑到了异世界、去富士山树海,等等的图片呢!




这两个家伙真的是很怪耶!




啊对了!最后那个三万人言论是某次杂志上一松说的!稍微改了一下!原话是「虽然说到贵重的存在就是十四松了,但要是那个家伙不仅是三万人,而更是这世界上唯一的一人就好了。」天啊太夸张了!官方!哇!数字松的浪漫!天啊!一松好苏!好苏啊!(哪里苏




其实还有很多想说的,但是太话痨不好(虽然已经够啰嗦啦)所以就此打住!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于是写了这个故事,感觉与大众的主流喜好挺是跑偏的,但若是看的人能够喜欢就太好了!




那麼,謝謝你看到這裡!




最后说一声,数字结婚辣!!!(ㅍ_ㅍ)ノ❤ヽ (° ∀ 。)ง


 






 



【一十四】最后一日 15-16

Dawn:

*此为小松先生的同人创作。

*松野一松X松野十四松的CP走向。



最后一日


*****



15.


一松用最快的速度在泥地里跑开。

水与尘土随着他的奔跑而大力喷溅,那些骯脏的咖啡色带有湿润的臭味,在空中飘散不去。手臂被树枝划破,刻出几道细长口子,从向外翻出的粉色嫩肉中浮出圆浑的血珠,沿被粘附在皮肤上的腐烂到一半的枯叶吞噬。
 
没有一个确实的目的地,一松所做的只是一味地跑,不停不停地跑,用那些零碎而粗糙的步伐既没分寸又毫无章法,逃难似地前冲。

跑得远一点!远一点!再远一点!

没有余裕能够回头张望。


他是不能回望的,十四松在远远的后方倒数着最后九百秒,短暂的九百秒一到,这场游戏就要决胜负了,所以他必须跑,跑到远方,要离十四松越远越好。
 
在这十五分钟内,他要竭尽所能的跑到远远远远的那方才行。


那方。

哪方?


他跑向的那方只有漫长的黑暗和可怖的安静。因为奔跑而缺气,他张大着嘴要吸取外头空气,低哑而难听的声音却从喉头里放肆滚了出来。

呜、啊……

将嘴用力地紧捂才能阻断的不堪入耳的悲鸣,心脏在胸腔起伏中剧痛地鼓动,他说不清楚,斗大的汗以及酸涨的眼窝,是哪个更悲惨一点。


周围的景色变得紊乱难明,稀疏的光照不进枝节杂乱的这里,这里叶子太多,树的柯枝彼此交缠纠结成一团,阴影一重又一重地迭加,变得浓郁,再也无法分解深浅,全是一团团又深又重的黑墨。


蓦地,踩踏在烂泥之上的鞋底忽然滑了一下。
 
山崖。
 
失重感袭来,他开始以飞快的速度下坠。



事情终于以他最期待的剧情展开了。
 

 

***.



两人行李的背包、一松早上买的伞、还有他送给一松的向日葵都还在他身边,除了那颗石头以外,一松把全部的东西都留下来了,什么也沒拿。


(八百二十一、八百二、八百一十九……)


十四松站在原地,嘴里小心翼翼地倒数他和一松约定的九百秒。

昨日在海边敲西瓜时用来蒙蔽他视线的毛巾又重新覆上他的眼皮,但是不同的游戏有不同的规则,这次情况不一样了。

昨日敲击西瓜的时候,哪怕是被蒙住眼睛、方向感全失、头晕并且脚步不稳,他心里也不曾产生任何一分犹豫,他不知道西瓜在哪里,但一松的声音近在咫尺,从他身边带着一点愉快意味地窃窃笑着,告诉他:往右,就这样前进。


明明才只是十几个小时前的事情却让人感觉遥远不已。


(六百五十、六百四十九、六百四十八……)


在视觉被限制后耳朵似乎变得更灵敏了。他听到林子里的骚动声,肯定是一松发出的。

「十四松,你必须待在这里十五分钟……」

刚才,一松以毛巾缚住他的眼睛后,又重新强调了一次。

「就是九百秒,注意别算快了。」


说完这话的一松便用非常快的速度跑进深林里的方向,没有温吞或犹豫,一松拼命迈开步伐从他身边远去。


树枝被踩断的劈啪声到处响起。那代表一松并没有沿循他们原本行走的小径,而是岔开路线,往山道以外的地方跑走,从声音的方向听来也会得到相同的推论。

那就像是不愿让他找到他似的。



(四百九十八、四百九十七……)



就算一松说这是场普通的捉迷藏,但口头上说的话难以作数,逃走的本意毕竟是不想被抓到,他不认为一松种种豁命的举动只是为了一场游戏。

一松如此认真的态度使他感到沮丧,并且不知所措,原来自己是令一松难堪,甚至必须用逃走来远离的存在。那又是一件他从没料想过的事,就算他知道自己并不是十分了解一松,但他以为自己和一松的交情应该是亲近的,是比其他人都还要来得、更加更加地……

尤其在一松答应与他作成一周恋人之后,他更是这么以为。


(一百三十五、一百三十四、一百三十三……)


从最后一轮游戏开始之前,兄弟们就纷纷问过他热衷游戏的原因,他从来没有说过,只有一松模糊猜对了一半。

「其实就是你一开始说的那个吧……会很开心、什么的。」

「是啊!」他笑咪咪地看着一松。「希望会很开心!」


一松搞错了。他所说的、将会开心起来的人,其实就是一松。

当初说起所谓恋人,他视线不由自主首先飘向的对象就是一松。

如同松野小松所说出的疼惜之语、一松所说的对待对方很好的样子,在他听到这些话语时,他脑袋里首先浮出的也就是一松的脸,想要尽全力令对方高兴的、想要他得到快乐的人──就是一松。

他想要成为一松的一周恋人的动机,是希望能令一松开心。

想要一起做很多很多快乐的事情,想要和一松约会、想要对待他很好很好,所以他借由约会的名义去遍了各个地点,尽其可能的模仿了一切恋人们会有的相处,但一松始终没有真正高兴起来。

到底是差了哪里?有什么不足?

十四松烦恼了许久许久也找寻不出答案,明明去过了所有一松可能会喜欢的地方,进行许多次约会,拍了很多张游玩的照片和恋人间玩笑的絮语。

但是不够,还是不够。


(三十三、三十二、三十一……)


眼见假扮恋人的一个星期就快要结束,无法实现目标的十四松焦急了起来,可说是孤注一掷,他向一松提出了最后一次的邀请。

「好像会很开心的样子,所以我们去旅行吧!」

没想到还是失败了啊,而且是大惨败,哎呀哎呀。


(十、九、八……)


解开了后脑勺被绑得死紧的毛巾,揉了揉发疼的眼皮,眨眨眼睛转转脚腕松松肩膀。
十四松扭过头,眺望向一方具有那人微弱气息的漆黑暗影──


五。
他知道一松大概不想再见到他了。


四。
但他到底是十四松。


三。二。
跑吧跑吧。冲吧冲吧。


他和一松只约定了九百秒。九百秒之后,事情怎么发展我也不知道了哦!一松哥哥!

十四松在心里吶喊。


下一秒,他拔腿狂奔。


「……一!」

 

因为他到底是十四松。

出奇不意、无所不能、天马行空──


并且最喜欢一松了的十四松。





16.


随着他的失足坠落,山谷寒气向上飙升,风声猎猎,刀子似地刮过脸颊。他步伐踩空,并且摔进了深山里随处都有的山崖,像跌入空洞骷髅眼窝中,不过,心里却出奇的平静,接下来无论是自己是要摔得头破血流或者粉身碎骨,他都不介意。


越来越黑。

已经下坠到了很深很深的地方,最后黑暗终于夺去所有视力,仿佛瞎眼的盲人再也看不到附近的景物,黑森森的空间吞去渺小的躯体,连同生存意义一起。


四肢渐渐疲软无力,眼眶被强风吹得僵硬,并且耳鼓也充胀得开始疼痛的时候──他仿佛听到了十四松的声音。

一松楞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那个白痴的声音听起来有万分的焦急,如同自己方才说出要他待在原地默数九百秒时,十四松笑脸冻结时的那瞬间一样。


「……一松哥哥!」

还以为在临死前刻出现的必定是那传说中,有关这一生回忆的跑马灯,没想到出现了的居然是关于那家伙的幻听。

已经到了这最后一步了原来还是彻底舍下?那也就罢了,也好,没什么不好的,反正是他早就认清的事情。
 

漫长的黑暗和可怖的安静一口将他吞没。

黑暗中却有什么东西陡然拉住了自己。





抓住他的是一只大小与他相同的手掌。

大抵是被抓住的那一剎那,情况便产生了变化,破风声倏地消失,那种几乎是要将灵魂轰出体外的脱离感同样没了踪影。他的手脚依旧脱力,却并不觉得沉重……或者说,他没有感受到任何关于自己的重量。
 
一松惊慌张开了眼睛,仍然什么也没见得,周围还是那么暗,却又与原本的漆黑有些不同,这里还存在着其他光源。人类优秀的感光细胞随后起了作用,只费一小会儿功夫,他的眼睛逐渐适起应周遭那片并不纯然的黑暗。

远处的风景中有着白色灰尘悬浮,他仔细一看,那些像是玻璃渣子的东西一闪一闪地发着明亮不一的光,在更遥远的那头,还朦胧的雾气,里头有玻璃渣子和小石子散落……等等、难道……


一松猛然想起了这是哪里。



 
──阒暗无声的、星辰大海。




-tbc.








我寫得很認真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寫到感覺很搞笑……會、會嗎?




不管啦、總之數字松來宇宙啦!他哒!






真的快結束啦,預計20完結。



【一十四】最后一日 12-14

Dawn:


*此为小松先生的同人创作。

*松野一松X松野十四松的CP走向。



最后一日



*****



12.


对于森林这个约会地点,一松心底其实是感到有些厌烦的。

山路崎岖难行,树茂、虫多,种种因素相加起来,使人无比怀念昨日清爽的海边以及明亮的向日葵田。然而,此处究竟还是自己冲动下提出的地方,加上一时之间他也实在想不到另外的合适去处,最后一松仍旧没有说出换地点的提议,索性和十四松在森林里闲晃了起来。

「一松提的地方真没情调啊!」

十四松嘻嘻笑笑地调侃。对此,一松并不是太在意,毕竟事实的确如此。


他抬头上望,上方没有亮丽的景色,有的只是一片压顶的墨绿,茂密的枝丫在头顶上交织,他半眯起眼,往细缝外的天空专注瞧去──似乎是灰色的。

连天气也不太好啊。

今天真是各种不凑巧,说起来,就连十四松也没有抓到最初他们看到的那只啄木鸟。
 
回想几小时前的事情经过,他还是不免因当时场面之惊险而心脏加快。


那时,在十四松好不容易爬到了树身的一半高度的时候,鸟因为受惊扰而展开了双翅,俨然是要飞走的预前动作。

他那个白痴弟弟见鸟要逃离,或许是不甘心白费功夫,又或许只是单纯一头热罢了,居然为了逮住那头大肥鸟的尾羽,十四松松开抱在树干上的双手。十四松的身体就那么失去平衡,在他眼前变成了下坠的姿态。

十四松!在吼叫对方名字的同时,他便张开双臂,向前猛扑了去,然而,没有分毫重量落至他的手臂,取代重量而来的是重物砸地的声响。

幸好十四松没有受伤。

一松呆看着摔在软泥中的十四松,发生了这样危险的事,对方那副咧大的笑容这下子也不由得显露了几分尴尬。对于这样的十四松,一松的嘴唇张动了几下,却半个音节都没吐出。

他在先询问对方的状况还是先骂一顿再说的两个选项中挣扎,就见十四松自动自发地从地上跃起。

「啊哈哈!摔下来了!可是没事!」不晓得是对自己还是对他说,十四松丢下这么一句话便大步大步地向前走去,速度飞快。

既然被对方溜走,一松也懒得去追究刚才那桩闹事,只是警告对方不准随便捕抓生物,不管是大蟾蜍还是人面蜘蛛都不准。

那似乎也是白担心的。

在那之后可以引诱十四松胡闹的诱因一点也没有了。愈往山里头走去,林子便愈发安静,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周遭便不再出现除了他们两人以外的生物。



 
13.
 

说起来也不知道走了多久。


从旅馆来到这座山林的时间大约是早上十点,进山之后,由于树林茂密,也无从得知山外的天色如何。

脚下的泥土渐渐厚重了起来,一松低头看向他中途换上的布鞋,鞋底粘附着一圈不薄的烂泥泞。十四松还要更惨一点,刚才从树上摔落的缘故,他连那双白袜都沾了脏污。


景色是越来越阴沉了,也许应该停下来。

毕竟视线前方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是一片阴郁浓重的漆黑,而回头的话……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十四松。

十四松的视线没有与他对上,那孩子一面走一面专注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头前进。如果十四松首先提议要离开这里的话,他大概会干脆地同意吧。一向如此的,尽管心里有所矛盾,但是在一松心中总会有个已经预定好的答案──和十四松一起的答案。

和十四松在一起的话怎样都无所谓。无论一起回头也好,走向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山林深处也好。甚至,一直这么走下去也他也是愿意的,不──应该说,如果能那样的话或许更好吧。
 

……真可怕啊。

 
「可怕?」

尽管是不经意脱漏出的一句细语,十四松仍然敏锐地听到了。他一边继续脚下的动作,一边抬头:「什么东西很可怕?」

「……啊啊,谁知道呢。」一松视线缓慢地向右移去,他顿了一下,「大概是气氛之类的吧?让人想起户外教学的时候。」

「户外教学?京都啊?」

「不是。」他更正:「是小学六年级时,全年级宿营的那次。」

「哦!住帐篷那次!」恍然大悟,他想起来了。

「嗯,做了很多无聊的活动……环境写生、认识森林的动植物,晚上看星星认星座之类的。」一松说:「还有深夜的试胆大会。」

在露营地举办试胆大会真是个烂点子,蚊虫多不说,光是山路就够难走了,而且认真评审的话,由老师们披上白床单而假扮的妖怪逼真度几近于零。不过对于当时还是个胆子没长全的小孩子们而言,也已经够吓人了。

「尽管老师们都在不远处照看,还是会怕,果然是小屁孩啊。」一松忍不住发出嘿嘿的嘲笑。

「哈哈!小屁孩、小屁孩!不过吶,那也是气氛的关系吧!」十四松说:「因为是半夜啊!何况两人一组拿着白蜡烛走山里小径,真的很可怕啊!」

「那倒也是。」

「还在活动前听了鬼故事的说!」

「鬼故事?」

「一松不记得?是跟童谣有关系的鬼故事……嗳,那首歌怎么唱呀?我想想……」十四松歪过脑袋,开始翻找脑海里关于歌的记忆:「那个、欸,『通过──』」


通过吧  通过吧──

这条小路 是通往哪里的呢?

是通往天神大人所在之处的小路。

请让我通过吧──

无事的人不能过去

我是为了庆祝 这孩子的七岁生日

供奉香油钱而来──
 


十四松把歌唱到这里就结束了,一松听完后,思索了会儿,说:「后面还有一小段吧?」

十四松点点头,而后又改而摇头。

「好像有!可是我忘了。」十四松说:「既然记不清楚,那应该是差不多的歌词吧?」

「啊啊。」一松含糊地应答。


虽然忘了完整的歌词内容,但他倒是大致记得这首歌的故事。

旧时,人们因为贫穷,家庭生计无法供应过多的人口,走投无路的父母亲只好将无法劳动的孩子带到山林深处杀掉。

「去的时候很高兴,回来的时候却很恐怖……」

在十四松没有提及的歌词中,有着这么一句话。

被哄骗入山的孩子以为是出外游玩而们很高兴,但孩子们在山里被杀了,回程时独自归家的母亲由于良心不安,因而感到恐惧。
 
「一松?」
 

把造成困扰的东西丢弃于山林深处。

这即是一个如此残酷的故事,虽然出自无奈,那对双亲采取的确实是再实际不过的做法。一松看向森林远处的幽暗,有什么难以言状的东西悄悄在他心里冒芽了,那是埋藏在泥壤里已久的一个渺小的想法。

 
林木蓊郁,湿气浓重,叶梢上都挂满了水珠,透明的珠状在尖锐的一点上僵持,颤栗,一副摇摇欲坠的不稳模样。

四周起雾了,由浅渐浓的灰白缭绕于深色枝叶间,慢慢侵占了整个视野,连带着温暖鼻腔也被空气里的水气给湮没,这里渐渐冷了起来。


十四松注意到一松的视线,跟着望去,那里没有任何东西出现,只有化不开的树影,他不晓得一松在注视什么,但这阵沉默过于长久得叫人不安,正当他正要出声打破这奇异的安静时,便听一松开口,他说:


「你在这里等我。」



 
13.5
 


他知道那块石头该怎么处理了。




14.


「……欸?」


十四松诧异地盯着望向一松,他觉得自己应该要皱起眉头,做出一些不高兴的表情才对,但是脸上的肌肉却出奇僵硬。他赶忙站起身,装作若无其事地笑道:「什么什么?一松要去哪里?」


一松朝他望来。
 
那双总是无精打采的眼睛此刻也如往常那般平静而缓慢地眨动,一下、两下,明明对方说出的话语再普通不过,可能没有其他特殊涵义,但他无法忽视自己额间冒出的冷汗和陡然加快的心脏跳动。

出于直觉,或者是一股预感,强烈不安在他体内骚动。
 

「这样回去很没意思吧。」

「没意思?」

他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啊,是觉得无聊了吗?哈、哈哈,原来如此!没关系唷!那样的话我可以带一松去……」

「所以说、」阻断十四松自言自语,一松说:「我们来玩个游戏。」

「……游戏?」

「是啊。」

「……啊、棒球?是说棒球吧?」他连忙做出挥棒的动作,「嗯、好耶!那我们来打棒球……」

「不。」一松摇头:「不是棒球,我们没带球啊。话说最开始向大家吵闹着说不想再打棒球的人明明就是你吧?」

「欸?这、这……」十四松他鲜少碰过这般咄咄逼人的话语,显得手足无措,困窘地支吾着,「那、呃──」

「和我玩个游戏吧,十四松。」

十四松为难了起来。





虽然听力、视力那些感官的确灵敏,但在情感方面,他不是细腻型的人类,尤其跟一松比起来的话更不是了。

是有点迟钝的吧、或者用大而化之来形容也可以。

那是他一直以来的毛病,心直口快,往往依凭感觉行事,以至于事先思考的时间留予得太过稀少。

他因此搞砸过许多事,例如,惹怒了小松哥哥那次、说出椴松是不需要的兄弟那次,又好比,超能猫事件那次──「你做什么多余的事!」──自作主张,自以为是替一松设想,结果反而造成了没曾料想过的伤害。

那么这一次……

他是不是又把事情搞砸了?


那次超能猫说出了许多他不曾想象过的、一松心里真正的想法,要不是因为如此,他才知道自己并不如他原本以为的了解一松。
十四松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嘴里脱逃,听起来一点也不若平时明朗。


「……好吧。」


听到自己的回答后,站在对面的一松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十四松觉得有点古怪的表情,像是高兴却又很难过似的,他还无法辨明一松的情绪究竟是如何,对方就像是遮掩般地低下了头。
 


「你在这里待着,十五分钟,在这段期间我会找地方躲起来,十五分钟过后你就来找我吧。」
 
说完这话时,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一松已经恢复为平常波澜不兴的表情。
 


-tbc.






歌: 通りゃんせ


我對這首歌印象好深的說!





【一十四】最後一日 10.5-11

Dawn:

*此为小松先生的同人创作。


*松野一松X松野十四松的CP走向。





最后一日




*****




10.5


 




白天人们穿着衣服便如同为自己披上一层掩饰,只有在夜里深沉的寂静之中才把自己剥开,有根钩子将秘密从暗里勾出,在教人窒息的静谧中摊平它们。


 


一松安静地眨着眼睛,脑子里装了许多芜杂的念头,视线却十分专一地,放在他身旁沉睡的睡脸上。十四松睡相特别是所有兄弟都知道的事。连躺在睡梦中也能将嘴张得老大,一吐一吸之间都有小小的气流声响交替着发出。




可以说是心血来潮,他忽然将手伸到棉被外,试图将十四松的嘴阖上。


然而无用,对方的嘴唇在闭合了数秒后又再度张开,一大口一大口地吸取空气。


一松不放弃,又试了第二次、第三次、……在第四次時,终于让对方的嘴好好闭了起来,但这也让他的姆指上沾满十四松的口水。


啊,你这让人不省心的家伙,一松在心里非议几句,然后将透明的液体全数擦在对方的浴衣上。这么做的时候,十四松的嘴唇似乎感到不满地抿动了两下。


一松没看漏这个微小反应,他移开视线,瞪着天花板已然按下的吊灯,「想吻他」的念头迅速冒起又随即殒灭,消失速度快得仿佛不曾存在过这念头。




也只是仿佛。 




类似的念头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他对自己的弟弟有非分之想,想要吻他、想要抱他、想要拥有他……诸如此类发自心底丑陋一面的欲望都不是陌生的想法了,它们常常出现,趁着他的心灵被偶然撼动出一个窄小空隙的时候虚晃而过。


尤其是最近,这状况在一周恋人的游戏开始后变得非常频繁。原本一松以为和十四松成为一个星期的恋人,他就能够达成夙愿,可以没有遗憾地放弃这份感情。


结果却大错特错。




已经好几次,十四松在抽签当日的那句恋人之语,在深夜时分无数次回荡在他耳边,宛若可喜的梦餍。他沉溺在了和十四松一同假造出来的虚伪互动之中,尽管心里无时无刻都清楚着游戏的真实目的,他依旧无法克制自己贪心得想要获得更多。这与巷子角落中贪得无餍的野猫毫无不同,太过凄惨。


但在这场自找的灾难中,他就是如此无法自拔。


那感觉像被人丢进了海里。奋力挣扎着,却愈往底下的黑暗中扎进,那些藏在他身体里的东西从他的口中全数倾出,化作白色的泡沫,翻滚着向海的表面升去。


这场狗屁游戏一点都无法帮助他放弃,更加荒诞滑稽的是,还引起了反效果。那些他曾经试图忽略的、想要掩饰的事情,在他的心里逐渐膨大,一切都变得明白得不能更明白,再也阻挡不了。


那些积累了数年份的羞愧话语、偏斜的心思、怪异的不正当的宛若垃圾的想法──


 


是喜欢啊。




 



 


喜欢究竟是怎样的情感?


 


一松无法说明。这问题交给看过爱情小说的椴松、或者是私下有在买奇怪薄本的轻松来讲更是适任,也许那个曾经与那个女孩子交往过的十四松,也比自己更明白吧。


 


他二十多年的失败人生中从来没有和谁谈过恋爱,因此一松也说不准,自己对于十四松的感觉是否就是人们所说的那般情感。


不同于普通人的恋爱有一定的套路:相遇、相识、相爱,从陌生到熟悉,他和十四松打从出生就在一起了。他们一起长大,是从以前开始就最亲近的兄弟,是被信赖而且依靠的对象,他已习惯对方对着自己露出笑容的样子、习惯对方找自己练习挥棒,习惯他说要陪他散步、分享他喜欢吃的食物、一起去巷子喂猫、在阳台晒太阳聊天、说些摸不着头绪的话语……




习惯了十四松就在他身边,这件事情。


这样子能说是喜欢吗?无论如何果然都是怪异的吧。




那些人说的没错,他真的很奇怪──不只是单纯厌世、无法适应社会而已,会对自己的弟弟产生这种感情,他确实是个恶心的人。


然而明知如此,也都已经来不及了。


  


混浊的情愫。骯脏的欲望。与十四松相处的每件琐事。




那些他所钟爱的回忆,一切种种,经年累月,早已在漫长的时间溪流里胶结,变成一颗叫人作呕的恶心巨石,压在他腥红的血肉上,任凭他怎么使力推移,石头也只会不断下陷,让底部的一轮深棕上堆叠艳红,徒增丑陋。


 


「……我原本以为石头会有被我搬开的一天。」


事到如今才发现那是不可能的啊。


  


 


11.


 


十四松十分疑惑,他身旁的被子里是空的。


一松不见了。




他滚一圈,躺到了原本应该是一松躺着的位置,背部压着的被单没有传来属于那人的温度,他悻悻然推开棉被,蹦起身,视线环绕整个空荡无人的房间,最后走到了厕所门前敲了两下。


「一松、一松──你在吗?在拉大便吗?」


「……」


不在厕所呀。他短促地欸了一声。


就在这时他发现被铺旁有一团白色的布料,凑近一看,是一松昨晚穿的浴衣,原本叠好的整齐形状被他刚刚随手抛开棉被时给撞乱。此刻浴衣被换下,表示一松果然在他还睡着的时候外出了。


在这种陌生的地方,他那个不善挤入人群的哥哥会去哪呢?十四松习惯性地将手贴到下巴边缘,思索了起来,不出几秒,他啊地一声叫道:


「……糟糕啦!」


「什么事情糟糕了?」




咦?十四松回过头,就看到一松插着口袋站在纸门边上,一松手里有着一把便利商店卖的500元透明伞,对方随手从电视机边的面纸盒抽了几张面纸将伞面擦干。


他一面动作一面问,「刚才我不在时发生了什么事吗?」


「啊……没事!是我搞错了!」十四松从征愣中回神,他用力地摇头,咕咚一声地坐下,转而笑道:「一松起得好早!居然比我还早起床!我以为你会睡到赖床的说!」


「睡不习惯的关系。」


「咦?一松以前会认床吗?」


「……忘了。」他低下头,默默地把擦拭干燥的雨伞摆到一边,「总之没睡好就是了。后来听到外头有猫叫声,所以就出去晃了晃。」


「猫!」十四松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好棒!一松真的好喜欢猫啊!那那那你在这里也有交到猫咪朋友吗?」


「没有,身上没有食物的话,野猫果然不怎么理人的啊。」


「那就没办法了。不过没关系啦!回去的话,好多猫咪朋友都在等一松!」


「……」


「一松?」


「啊……?哦,是吧。」


「……嗯!」




虽然说出的话都有好好得到回应,但十四松直觉感到此刻的一松有些反常,似乎是心不在焉的。


然而,见一松在放置好雨伞后朝此走来,着手整理起被铺,尽管心里有些困惑,他仍是先行抛开烦恼,凑上前去帮忙。棉被和床垫被两人折成方正的形状,重新塞回阴暗的衣柜之中。


 





 


吃完早餐后,服务生来向他们确认了退房时间,两人也顺道在剩余时间内整理了一下他们那为数不多的行李。


行李与出发前相比并没有增加多少,除了十四松昨晚随手在旅馆柜台处买的小点心,就是一松在海边捡的石头和十四松所摘的向日葵了。




考虑到向日葵需水以及夏日日晒强烈的问题,由于接下来要奔波一天,任凭茎暴露在干燥的空气中怕是会让花受损,于是,他们将一夜过后已经泡软的茎底剪去,并且修成更短的长度。向旅馆人员讨来了一点棉花和海绵,使之湿润后绑覆在花茎,如此一来,这朵向日葵便能够撑过时程一日的旅途。




一松看着十四松将修剪完毕的向日葵重新插回保特瓶,并且安置在后背包的侧袋中,忽然好奇起行程的事。


他们这次旅游的行程到目前为止,全由十四松一手安排,包括住宿、交通,甚至是下一个停驻的地点,一松完全不知道十四松的规画。


或许也就是因为交由十四松计画的关系才会让行程充满了胡闹的感觉,不过也没什么不好,毕竟一开始决定这么做的人就是一松他自己。


尽管如此,想要探问的欲望仍是需要满足的。




「十四松,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哪里?」十四松抬起头,「还没决定!」


「果然呢。」


「不过,说得也是!等一下就要退房了,还是快点决定好了!」十四松径自引导话题,他点点头,把背包拉链拉上,「一松有想去的地方吗?」


「我?问我干嘛……你自己决定吧。」


「你出发前也这么说!不行──这次不让步!至少提出一个地点!」


「啊啊,好麻烦。」


「一松──」


「……我又没特别想去的地方。」




一松撇开视线,他打从心底认为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并不是那种会特别在意周遭风景的类型,无论是海是向日葵田还是餐厅电影院迪士尼乐园,对他而言实在没有差别。




「去你想去的地方就行了。」


「……我想去的地方就是一松想去的地方!」


「你真是……」一松叹了口气,「做什么这么坚持啊?因为这是约会的关系?」


「对啊!因为是约会!」十四松理直气壯:「所以我想去一松想去的地方,因为我想让一松开心嘛!约会就是要开开心心的啊!」


「咦?」一松楞了愣,「你的意思是……」


「说个地点吧!快!」


「哈啊?」


「快快快!」


「等、」


「不等啦!快说快说快说快说快说──」


「啊!你吵死了!好啦知道了、我决定地点就是了──」忍受不了对方一连串像是机关枪般的疯狂催促,一松伸手抓住了对方往自己拍打过来的手,大喊一声:「──山!」




「十四松!我们去山上!」




胡乱拍打的动作在他的大喊声中停下,双方的安静只是几秒钟之间的事情,忽来乍到,随后十四松立即笑了起来。




「好啊!」




话语伴随着大片旋转的绿色光影落下。




不妙!


没有经过思考就鲁莽进行的事通常不会有好结果,此刻周围渐渐浮起虫声和稀疏的蛙叫,一股沉重的泥土味正慢慢聚拢,细听的话还能听到风吹过叶子的细小骚动。


十四松履行愿望的速度太快了,连阿拉丁神灯都未必这般高效率。


可恶!


一松几乎可以肯定,要是他在此刻眨一下眼睛、下一次迎接的画面必定是──


 




森林!


 




「哇,是啄木鸟!」




……原来那个正在咚咚咚咚的细响是这样而来的啊,一松看着抱着树干想要爬到树枝上的十四松,不知所措地想。


不管揉了几次眼睛都是同样的画面……他们这下子是真的来到山里了。


 


 






-TBC.






又是一次快速地场景转换(应该有人习惯了……哈哈。)


0.5的章節大概就是內心話為重的場景啦,不用太在意。





【一十四】最后一日 09-10

Dawn:

*此为小松先生的同人创作。
*松野一松X松野十四松的CP走向。



最后一日



*****


09.



根据十四松所说,他们今晚要住的旅馆就在附近,走路半个钟头路程的距离。

前往旅馆道路上的景色是一片不尽的田野风光,十四松行走在田埂之上,双手平举,用这姿势来维持身体的平衡。

一松有些忐忑,他们两人的行李几乎全装在十四松身上的背包,十四松要是摔进田里可就糟糕了。幸好,在他们走到田尾的期间意外没有发生,着实教人松了口气。

从田埂上一跃,轻快落回地面的十四松凑到了一松身旁,对着他手上那一朵向日葵──其他几朵被他们种了回去,因为一松说:一束太多了,一朵,只要一朵就好──左看看右看看,饶富兴致的样子。


「很在意?」

「稍微有点!」

「这会不会枯啊?到旅馆还有一阵子吧。」

「应该不会。因为向日葵是耐旱植物喔!不容易枯的!」

「这样啊。」一松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花,说:「不过还是快点让它喝到水比较好吧。」

「……的确!」十四松用力点头,「一松哥哥、……一松人好好啊!」


闻言,那对总是没什么精神的眼睛忽然睁大了些。

「你、」

话语打着结,视线也被他突兀地转到另一个方向。一松的咕哝听起来不像抱怨,反而很有害羞的成分,十四松随之笑出声。笑声轻轻的,听在一松耳里痒了起来。

多愚蠢的事。他忍不住咋舌,径自跨大向前的步伐。


随着脚步不停迈出,路的两侧渐渐有房舍出现,路面也从最初的泥土大道变成柏油铺设的小径。脱离田野景色之后,人声越来越浓厚,远方有排齐整的光点,是商店密集的街巷。

以这趟旅程来说真是太稀奇了。一松心里生起荒唐的感觉,他没想到居然能见到正常的人类。

毕竟两人去的尽是一些大而偏僻的地方,从离开车站到现在,除了十四松凭空变出来的列车乘客外,一路上半个人影也没见得,现在一旦要见反而无法适应。

反观自己和十四松所站的这端,身后是田,脚下是宽阔的沙土,头上是夕阳西倾的作品,暗紫外有橘光铺落。

「一松——」

红色的蜻蜓薄翅扑动,从他们头顶上飞过,造起稀疏的风声,不规则的飞行方法乍看之下像在依循路线跳着奇怪的舞,曾经间断的蝉声在这会儿重新鸣响。


「一松,等等我。」


在这句话语落下的时候,一松才听清了十四松的呼唤。停住脚步,正欲回头走,身后脚步声忽地响起。

他们离得一直不远。


所以,只在室内拖鞋造出有些吵杂的一小串脚步声之后,他便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重量出现在他的手心里。





10.


一松和十四松所住的旅馆是间最普通的日式旅馆,而且是没有澡堂温泉的那种。

以一趟难得的双人旅行来说,实在是稍嫌不足,但对于自身经济能力心知肚明的两人尽管遗憾也没多说什么。



在旅馆人员引领下,他们来到了今夜预定要寄宿的房间,服务生告知他们晚餐将于七点送至房间。

逐一卸下行李后,一松与十四松仅是随意翻看了几下衣柜和茶几的抽屉,便如成瘾发作似地随即开启了电视电源。


两人找不到平日所喜欢的地方频道,最后索性看起了NHK,然而不管是没有大胸部的男性播送员和他的平稳声线,又或者如英国脱欧这等国际大事,都没能让一松和十四松产生丝毫兴趣,可一整天耍闹的两人确实疲累到连接续切换节目的兴致也没有,居然楞是把索然无趣的新闻给看完,当然有没有吸收那是另一码子的事。

猜想是没有的。NHK没有所谓的广告时间,更没有新奇有趣的花边新闻,对两人来说无趣得有剩。

就在一松差点儿走神的当下,十四松忽然没头没脑地说:「轻松哥哥应该很适合当播报员。」


轻松吗?

看向电视萤幕上的播报员,一松半眯起眼,把播报员脖子以上的部位割除,置换上家中三男的脸,竟莫名觉得有些合适。

虽然梦想是月薪二十万的松野轻松甘不甘愿做这样一个无聊的工作并不好说,啊,更正确来说,NHK雇用轻松与否都是个问题,不管如何,违和感确实是稀薄的,但如果换成自己的话……嗯,不行的,会被观众讥笑是股市崩盘时的最佳报导人员。这么一说,灾难方面的播送不就更适合了吗?


叩叩。

无边的想象进行到一半,外头敲门声突然传来,晚餐来了。



旅馆准备的菜色很丰富,以香鱼这等夏日当季食材为餐点主角,在旁置有黑豆、毛豆荚、小黄瓜及萝卜泥等配菜,汤品是放入了调味干贝的海带豆腐汤。

浏览餐点完毕,一松伸手要拿木筷,却瞥见坐在对面的十四松已经将明明还在冒着腾烟的半碗白饭吃去了,连香鱼也在转瞬间少了三分之一。


他忍不住出声:「……十四松,吃慢点。」

但十四松恐怕没有听取的空闲,「好──吃!香鱼很好吃喔!」十四松抬头看他,笑道:「一松也吃!」

「啊?不用特地夹过来,我这份也不是没有……唉,算了。」见十四松双眼放光的模样,拒绝的话语说到一半便无端打住。

当作是在向可爱的恋人撒娇吧,他想,接着啊一声张开嘴,筷上佳肴被渡到他的舌尖。

「谢啦。」

烤过的鱼皮很是酥脆,依伴着海盐而鲜甜,鱼酥软的肉在柠檬微酸的包裹下舒张。虽然没有大浴池,不过餐点非常美味,一松默默在心里给了旅馆一个赞。


正如松野家的晚饭餐桌永远安静不下来,此刻亦是如此,虽然几乎是十四松一个人絮絮叨叨,而一松不过一下「嗯」一下「喔」的回应,但对话确实持续进行着。


「我把今天拍的照片都发给大家看啰!」

「嗯。」

「小松哥哥说很羡慕我们去海边玩!小椴说海虽然很漂亮,不过流汗很讨厌,果然还是有冷气的地方好!」

「喔。」

「然后啊、唐松哥哥说他觉得大海的颜色很漂亮……哼,夏日里波光闪耀的大海就如同我清澈而深邃的美丽心灵、我那……」

「十四松,」一松忙着分尸毛豆荚。「不要模仿。」

「好的好的!」十四松切换话语:「轻松哥哥说向日葵很好看!对了!我问他向日葵和我是不是很像,结果他回了我一个问号耶?啊哈哈哈!」

「嘿──」


一松笑了出来,不多评论,只是暗道废话,轻松哪有办法与他俩的电波对上。

说到轻松,倒让一松想起晚餐前被打断的话题,关于轻松适合当播报员的那件事。


「十四松,你刚才说轻松适合播报新闻,那你觉得自己适合什么?」

他随口问问,问完才发觉这话题似乎过于严肃了些,但十四松没怎么介意。


「小鸟吧!」他如此说道。

「咦?小鸟?」

「想在天上飞啊!」十四松挥挥翅膀。

「……嗯、这样啊。」

「或者棒球超人?」十四松做出熟悉的挥棒动作。

「很适合你。」一松说,「那么我呢?顺便替我想一下吧?」

「欸──」苦恼的表情。「尼特?」

「现在就已经是那样了啊。」

「哈哈哈!一下子就被逮捕的犯罪者?」

「免钱牢饭,挺好的。」



「其实是幼稚园老师哦。」



哦?

这倒是个新奇的答案。

一松颇感意外。不过新奇归新奇,一松并不认同十四松的想法。要说原因的话──相性不合。

他不知道该怎么与小孩子这种棘手的生物相处,他们有太多不稳定的因素,又吵、又爱闹、还动不动就哭,除此之外,自己也没有哄小孩的能耐。

他把这些话告诉十四松,而后附上一句:「你记得刚刚那群孩子吗?」

「嗯?记得啊。」




在前来旅馆的半途中,他们曾碰上一群正在路肩追逐玩耍的孩子。其中一个小男生在与一松对上视线时忽然哇啊大叫一声。
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小男生张嘴叫着,夸张的反应吸引了其他孩子的视线。



尽管知道在这里不可能被认识的人看见,在陌生街道上牵手仍然不会让人自在多少。维持这样的亲昵动作令一松出了满手手汗,应答十四松的闲聊话语也连带地僵硬──但他心里原是高兴的,直到这刻为止。反感于成为孩童们目光焦点,他迫切想离开现场,十四松却像没领悟到意思似地在他试图把手抽回抓着他不放。

只是这么一瞬间的耽搁,兴奋的孩子们便将两人团团围住。

逃不掉了。一松紧张了起来。


一个手上嘴里含棒棒糖的孩子向他们丢问题:「大勾勾为什摸泥萌会长得一模一样?」

「呃,」一松皱起眉头:「那是因为……」他还没说上几个字,语句就被十四松打断:「其实长着这张脸的总共有六个人!因为我们是六胞胎喔!很厉害吧!」

好强!!孩子很捧场。

对吧!!!十四松笑道。


「咦?」

另一个孩子却歪了歪头,问:「那为什么要牵手呀?」


孩童的好奇心总是能轻易被触发,此句话一出,小小的视线从十四松身上移到了两人此刻扔然相互握住的手,所有的孩子都连声附和了起来,接踵出现的问题像被装在盒子里摇晃的弹珠撞在一块响个不停。


对啊对啊!为什么?

你们已经是大人了吧?

还是男生牵男生!

好奇怪喔!

哇──羞羞脸!


「这……我……」

一松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他最怕这种必须要面对一堆人的质问、尤其是被明白指出自己异常的场合了。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答这群孩子才好,他焦急地再次扯动手腕,却换来十四松投来疑惑的眼神……可恶。十四松这家伙──做什么还不放手?我很奇怪还用得着别人说吗……吵死了……那种事情、那种事情我早就知道了,我──


「会很奇怪吗?」十四松扭过头问。

「奇怪吧?」

「欸欸?」十四松眨眨眼睛,手指向刚才那嘴里有棒棒糖的孩子,「可是你不也拿了一袋棒棒糖吗?还有你,手上好多战斗陀螺!……还有你!抱着飞机模型!唔,一松手上也有向日葵!……嗯,然后那边那个……」

十四松一个一个点名,在手比划过每一个小脑袋瓜时十四松就叫出孩子们手上拿着的物品。数完一轮后,十四松对着一头雾水的孩童们,说:看吧大家都一样啊,随身携带着重要的东西。

孩子们似懂非懂,觉得这番话似乎有些奇怪,却又指不出有何不对,最后,看着笑嘻嘻的十四松,孩子们全稀哩糊涂地说:原来如此!好像是这样没错!








不是。一松想,才不是这样。


不过是玩游戏罢了,就像他最初对于一周恋人的评价: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只是十四松单纯想要玩玩扮演情侣的游戏、尝尝交往的滋味,是一群尼特们无聊到发慌才兴起的心血来潮,除了一时好玩跟打发时间以外不具任何意义……


……十四松的想法,他是这样以为的。








「是吗?」十四松问。


「是啊。像是刚才那群孩子,我便应付不来。」他说:「光是被小鬼头们团团围住就吓得够呛了。」

「哈哈哈!一松那时候手都出汗了!」

「对吧?」一松说:「所以幼稚园老师果然不可能啊。」


这个话题于此告一段落,之后,两人在闲话之中解决掉剩余的晚餐。

NHK最后还是没有出现大胸部的美女播报员,倒是预告起隔日的天气预报,关东是一片高温炎热的数据,近山地区可能会下雨,他们随意瞄了眼便转台,切到某个正在播放中的美食节目。

随着时间过去,松野兄弟的六人LINE群组也逐渐安静,轻松和唐松早早便没了声音,椴松在回复了一张可爱的贴图后也道过晚安,只剩下长男小松依然闹腾,一松嫌弃那响个不停的讯息提示音便让十四松把手机给关了。


洗过澡后,他们向旅馆点了啤酒,从盛满冰块的小铁桶中取出后倒入方型的玻璃杯里头意外地赋予人视觉满足。十四松趴在桌上注视杯中徐徐漫高的金黄液面。

有夏天的感觉,他说。

一松还想调侃他突如其来的感慨未免太过文艺,没想到就被十四松以小指抹了一鼻子的啤酒泡沫。原来是声东击西啊?他不甘示弱地将铁桶中的碎冰糊在对方脸颊上。

啤酒所带来的清凉感和不太能称之为醉意的微醺都在夜晚凉风的吹拂中获得提升。

缘廊外头是片小小的院子,听得到模糊的蟋蟀叫声。

十四松摇晃双脚,心情很愉快的样子,他随后哼起了歌,旋律一松听着耳熟,应该是一首童谣,不知怎么却想不起它的名字。

童谣短短的,很快就唱完了,十四松似乎没有接着唱下去的意思。两人享受了一会儿舒适的安静,最后在十四松发出了第一个打破沉默的呵欠时,一松起身说道:「睡吧。」

他们俩睡的是双人被铺。本来旅馆方面对此有所疑问,原先应该是两张单人棉被才对,此时兄弟的身分意外起了作用:「你看,我们是双胞胎啊,平时睡通铺习惯了嘛。」经这么一说,旅馆人员随之露出释怀的表情。

不过我们其实是恋人啊?十四松攀在他耳边说。

一松听了,也不动声色地拍拍肩上枕着的那颗脑袋瓜,嘘,偷情时必须小声点。


把被子从木香满溢的衣柜里拉出,躺平,拉灯,都只是一下子的事。两人躺进被窝、才刚道过晚安,十四松忽然想起事情般,一个打挺跳了起来,然后就见他倾斜着上半身,伸出手理了理一松那原本便平整得根本不须他整掖的被角。

乡下的夜晚不若东京赤冢区那般闷热,仅是风扇便已足够,再者,风铃细碎的叮当听着也舒心。在这样恬逸的环境里头本应能轻易入睡的,但一松却怎也睡不着。

睡意不晓得跑哪去游荡了,明明身体很累,精神却非常清醒。


「睡不着?」

「……十四松。」他转过头,对方正面对着看他,眼睛也还张得大大的。「你也没睡啊?」

「嗯嗯!来聊天吗?」

「今天聊得好多了……要聊什么?」

「今天开心吗?」十四松说:「我很开心喔!和一松到处去玩!啊,虽然也只有去两个地方而已!可是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好神奇呀!游泳、潜水、打西瓜、检贝壳、玩沙子、看向日葵、摘向日葵、唱歌、吃晚餐和泡着旅馆浴缸里少少的热水──哎呀哎呀。」

「……其实我们也没做什么多特别的事嘛。」

「的确!但是这样就很开心了!」顿了顿,「一松呢?」

「这个嘛,」一松看着十四松,嘴唇在两下颤动后抿起,再重新张开:「还可以。」

「这样啊──」

「……嗯。」

一松看着对方有些心虚,他知道十四松不太满意这个答案,甚至稍许失落,自己却怎样也无法老实讲出「我也很开心」的话。
视线飘移着,在扫过行李边那束插在柠檬茶瓶子里的向日葵时,一松无端更尴尬了些。

「喂,十四松。」

「啊咿?」

「……我说、那个……谢谢你送我向日葵。」

「啊!那个啊!不客气喔!」十四松笑了起来。

「我也该送你什么东西才行。」一松说,「十四松,你有想要的东西吗?」

「喔!可是忽然之间想不到耶!」

「快想想吧。」

「欸──。」十四松发出长长的声音,「一松先生,请问可以申请保留吗!」

「十四松先生,答复是可以的,不过请留意保留期限。」

「期限?还有期限啊?」

「嗯。」一松点点头,说:「不巧的是,这个期限只到明天晚上二十四时。」



因为明天就是一周恋人的最后一日了。




「这一回合每个人都要好好扮演演恋人的角色,去履行身为恋人的义务。对于恋人伴侣要关心呵护、温柔对待、进行约会的规划并且以拍照记录的方式在未来一周为此作证。」

他曾经对这个游戏嫌弃不已,而今这样的一场荒唐游戏就要结束了。


这一周间,他和十四松的约会虽然说不上是轻率,却也不算多认真,可以说是平常就会和十四松到处闲晃的缘故,就算从那些约会的公式照本宣科,去看电影、逛街购物、吃餐厅……也不过是感情很好的一对兄弟罢了。一松是这么想,而他猜十四松也是一样的想法,所以十四松才会在游戏半途中说出「想和一松哥哥去旅行」的提议。

兄弟们都吃了一惊,小松哥哥甚至出言调侃:「虽然说过最后一回合要认真以赴,但一松、十四松,你们两个真的那么有兴致啊?」

听闻小松哥哥的打趣,十四松也只是笑笑说是啊,打从一开始便是如此,由于十四松不曾详说,所以没人知晓十四松对于这游戏格外热衷的原因。然而,至于一松、至于他的话,却是有个原因的。

他之所以会答应与十四松一同奉陪这场胡闹的原因是……



「……请务必记得,时间一到,保留的预约就过期了。」



是因为我心里有一块石头,而我想把它搬开罢了。







-tbc.






「因为我喜欢十四松」

是这个意思。



谢谢追连载的人~剧情到此为止已经跑了一半啰!虽然没办法进行更,但会尽量勤奋更新的!谢谢!(ㅍ_ㅍ)ノ❤ヽ (° ∀ 。)ง





【一十四】最后一日 06.5-08

Dawn:

*此为小松先生的同人创作。松野一松X松野十四松的CP走向。

*有点电波,总之是谈恋爱的故事。

 

 

最后一日

 

*****






06.5


 


  他心里也是有石头的。


 


  也不知道打从什么时候出现,等意识到的时候它就在那了。


  石头有点大──也不是太大,约莫一张板凳的大小,上头有几道刮痕,灰黑色,没棱没角的样子显得没毫无色又不起眼,然而挺沉的,一松试过要搬,却总也没成功。


  石头仍然纹风不动,于是它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那,比影子还沉默,压在心里面一个不变的位置。








07.


 


  睁开眼睛时,四周都是一片金黄。


 


  金色的黄金棺。


  有点意外,松野一松没想到自己死后居然能住在这样高等级的盒子中,自己死掉后的待遇居然这样好……才刚这样想,就看到松野十四松从视野外窜进,那张脸上有一个大大的笑容,看起来半点也没有面对死人的伤心难过。


 


  「一松哥哥醒了!」


  「这里是哪?我们刚刚……应该是在海边吧?」一松缓慢眨了两下眼,觉得眼皮沉重得不得了,维持躺平的姿势环目四望,问:「怎么这里到处都是向日葵?」


  「因为这里是向日葵田!」


  「不……我是问、为什么是向日葵田?」


  「你刚才说的!『看蓝色看腻了』,所以换成黄色啊!」


 


  他确实是说了这句话没错……只是因为颜色的关系就能擅自置换场景,还真是任性的能力。


  照这么一说,绿色会是森林或草原一类的地方,那紫色呢?下水沟吗?想到这,他忽然庆幸起十四松的发散思维居然没把他们丢到火山口或者满是粉红色的爱情宾馆(其实后者想来也是挺有趣的)。


  幸好是向日葵田。


 


  若有似无的青草气和花香从环绕在他四周,被和煦的微风吹来,和咸涩的海风十分不同。睡着之前,他和十四松躺在沙滩上,打算让阳光烘干他们俩因为在海里面玩摔角而湿透的衣裤,由于疲倦,或者单纯是发懒,他在和十四松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下睡着了,回想事情经过,大抵如此。




  长时间躺在坚硬的地面让他在坐起身时吃足苦头,身体一动便非常酸疼,全身的骨头要散架似地。虽然变换风景像是转眼间的事情,但由不再那么刺眼的阳光和气温可知,现在已经进入了下午后半。


  平时在这个时间点,他或许正坐在客厅的角落发呆,被啰嗦的轻松劝说:「怎么一直待在家里,不到外头走走吗?」


  出去到底要干嘛,他一个人,又没有喂猫以外的娱乐,也不像小时候光是随便一个跑跳蹦踏的游戏就能高兴起来。那時候的他們十分好取悅,不倒翁跌倒了、捉迷藏那類的遊戲變得已消耗他們一整下午。


 


  「一松!一松快跑!鬼要开始倒数了!」


  「快躲起来!」


  「椴松你数太快了!这样我们怎么来得及躲!」


 


  倒数是快是慢一点也不重要,只有小孩子的时候才会斤斤计较。空地那附近就那么点地方,可以作为掩饰用的障碍物也不多,能躲哪里呢?因此,他们的捉迷藏几乎每次都能在半小时内结束,要是偶尔出现例外,肯定是十四松的关系。


  剩十四松没有被找到。


  这时候,已经被鬼抓住多时,休息到觉得无聊而发闷的兄弟们就会说:「一松,去找十四松吧!」




  从现在看来虽然像不可思议的事,但确实地,在十四松还没有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以前,他的存在感在兄弟当中最为薄弱,这从被他人点到名字的次数就能得知,在六个名字里头十四松最少被叫到。




  「到底为什么呢?」




  小小的十四松讲出这句话时脸上露出了沮丧的表情,眼睛看着地面,像是不敢抬起头。挤在树荫里,身上都是薄薄的叶子,但他没有把叶子拍掉。




  「明明是六胞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别?好奇怪呀,一松。我们不是应该要一模一样吗?只有我这么影薄,为什么呢……好讨厌啊……」


 


  ──好讨厌啊,这个世界。




 


  ……




  「不是这样子。」他立刻地答。




  小小的一松对着小小的十四松说,还是孩童的他们没有能够适切表达意思的语言,却往往愿意把话说得笃定。


  「虽然我们是一模一样的六个人,但就算没有一样也很没关系的,因为那样子代表了特别呀──嗯,十四松很特别。」


   他凑进树荫里,握住那只低垂的手。


   「就像现在这样,十四松。因为你是特别的,所以我才能够找到你啊。」


 


  十四松还没有变成现在像现在这种明亮的颜色之前,常常不知不觉间就差点被哪里的影子带走。所以,为了不让十四松消失,他得一次一次地去把对方找出来、带回兄弟们身边。


  不过,如今已经不需要他这么做了。


  就像把花放到阳光底下,花自然而然会盛开成漂亮的样子,十四松也是那样子。他瞥了一眼像是要和身后的向日葵花融入成一块的十四松,不禁这么想。


 


  「好像你啊……」


  「什么什么?」


  「向日葵。」


  「欸──我和向日葵很像?有吗?我看看──」十四松霍地从一松身旁跳起,张望过一圈风中里摇摇摆摆的向日葵后他笑了起来,回头对一松说:「哈哈,真的耶!好像!」


  「……说真的,其实你没搞懂我的意思吧。」


  「嗯?意思?不是说我跟向日葵很像吗?」十四松不明白一松那点小心思,「我也觉得很像喔,尤其是动来动去这点!」


 


  动来动去应该是说向日葵随风晃动的模样吧?




  一松同样无法真正弄懂十四松的意思,这又让他感叹起他两人果然是完完全全不同的模子……小时后有办法说出那般漂亮话的自己反而在长大后变得会为此感到疙瘩,果然在成长过程中出了差错,一松每次都觉得小时后那个可靠的松野一松简直是个只存在回忆中的虚幻人物。


  他跟从前的自己太不一样了──虽然十四松也是同样地──然而只有他,是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列车接错了轨,他搭乘的列车跑往一个幽暗的隧道,里头有漫长的黑暗和可怖的安静,他不确定列车什么时后会开出隧道,或者能不能开出隧道。


  如果他有好好地驶在正确的道路上,那么肯定会活得比现在轻松吧,至少也该过着更快乐一点的生活。


  找不找得到工作可能不好说,但起码应该会对自己有更多点自信、兴许就能交到流浪猫以外的朋友、不会在圣诞节时惊吓路过的情侣、在父母面前有更温和的模样,和唐松相处时不再那么凶狠、不会对小松、轻松、椴松他们爱理不理……对于十四松也是。


  如果是以前的那个一松,肯定更能和十四松好好相处,于十四松出道这事亦然。


  至少,在奇怪的电车上发现十四松不见时,以前的松野一松肯定不会像他那这般慌张。


  那个能笃定说出十四松很特别的家伙,绝对、绝对能找到十四松,无论是在那辆电车、玩捉迷藏的空地、赤冢区的街巷,还是所谓的天涯海角。




  可他不同。如今的他没有那般自信。




  倘若十四松现在向他提议玩捉迷藏,他一定会拒绝,无论当鬼或者躲起来都一样。


  不愿冒风险。


  在这一大片黄灿灿的向日葵当中,宛若吞人的黄色海洋──。他没有自信,一点自信都没有。如果他找不出十四松怎么办?如果十四松找不到他怎么办?把彼此搞丢了怎么办?




  万一,不是搞丢了呢?


  他害怕极了,要是被十四松抛弃。


 


  太阳和向日葵和十四松都叫他昏头,它们同样太过刺眼,他告诉十四松,你和向日葵真的好像啊。


  开朗的样子也好、刺眼也好,真正要将动来动去这点算上相似之处也可以,一松的视线默默地跟随在十四松撒丫子穿梭于葵花间的身影,他默默地说,但你不要真的跑着跑着就不见啊。




  和十四松出来这趟旅程,一路上他胆颤心惊,大脑不停地运作,想了很多奇怪的事情,关于过去、关于现在、关于未来,太多的臆测和想象,不安和悲惨的,像是后悔。


  他不断后悔着答应十四松提出一起旅行的要求,后悔配合什么该死的一周恋人,后悔很多很多细数不尽也说不清楚的事情。


 


 


08.


 


  幸好十四松没有跑着跑着就不见了。


  在葵叶间奔南冲北的十四松最后仍然那么急急地像是大狗般地朝一松跑了回来,回来的时候,手上还有一把向日葵花,连根带叶。




  从细长的花瓣后头冒出的眼睛眯得微弯,十四松把花端到他面前,呼唤:「一松哥哥!拿着!」


  「哦。」一松顺手接过,担心起向日葵为别人家私有财产的可能性,「你摘向日葵要干麻?带回家?」


  「不是啦,这些是要送给哥哥的!」


  他疑惑地看向十四松,「我?」


  「对啊!一松哥哥刚才在睡觉的时候,唐松哥哥和轻松哥哥传了照片过来喔,他们买了玫瑰花互赠对方!」十四松说:「所以我就想送一松哥哥向日葵啦!」


  「哈,你真是……」一松在心里偷偷比对了一下玫瑰花和向日葵的等级差距,觉得虽然前者比较浪漫些,不过向日葵也没什么不好,不如说,要是十四松送玫瑰恐怕自己反而会觉得肉麻吧。一番思量后,他斟酌了下用词,决定说:「……太贴心了。」


  「哇,这是夸赞的意思?」


  「是夸赞的意思。」


  「嘿嘿!」十四松摸摸后脑勺,口气略显放松:「……总算做了一件像是恋人会做的事情了。」




  居然在想这种事情吗。


  一松忍不住莞尔,的确,和十四松出来玩做的事情尽是胡闹,根本一点也让人意识不到这是所谓的约会。




  「我之前就想说了,你对这个游戏真是很热衷啊……要多做一点吗?那些像是恋人之间会做的事。」


  「好啊!例如呢?」


  「例如………」




  一松思索起来,一个方才在脑海里打转过的念头忽然再次冒出,他想了一下,说:「一松哥哥就不要了,你叫我一松吧。」










-tbc.








  小時後的十四松說討厭這個世界是出自於這一回 《我们的房间很帅气吧之卷》




  以前我寫過的幾篇數字松相關創作,情況比較不穩的通常是十四松,所以這次換換角度、想要寫一個很不安定的一松。




  暑假到了會變得勤勞一點。





【一十四】最后一日 06

Dawn:

*此为小松先生的同人创作。松野一松X松野十四松的CP走向。


*有点电波,总之是谈恋爱的故事。


 


 


最后一日


 


*****


 


06


 


 


  仿佛大海有魔力,令人寻回童趣的魔力。




  在沙滩里厮混一阵,堆沙堡、捡贝壳,用捡来的树枝在沙子上画画,诸如此类,各种说多幼稚就有多幼稚的游戏都快让他们逐个玩过一遍了。


  期间,一松堆了一座超能猫的雕像,雕像做工之精细让人不由得为之惊叹,十四松直说了一串连珠炮似的好厉害!最末又仿佛强调般地又补上一句哥哥好强!被如此盛赞教一松得意得有些吃不消,他撇过头,把刚才挖出沙坑来的贝壳堆在超能猫的猫尾巴旁边,让十四松为他们拍一张照。


  「好喔!」十四松一口应下并迅速拍了照片,「说起来哥哥挖了好多贝壳啊!要带回去吗?」


  这事一松倒不曾考虑过,那些贝壳不过是他刚才一边等待十四松游泳,一边看守行李时顺手弄来的。他犹疑地看向刚才挖掘出的一大深坑,平坦的沙地里蓦地出现一处凹陷,突兀得很。


  「会倒回去,带走了也没能干麻。」


  「很可惜耶!一个都不带吗?挖了这么多!哎?有几个啊?」十四松点数了起来,「……十、十一、十二、十三,哇!十三个!」


  十四松哼哼两声,说道那么再凑一个就是十四了!我的数字!


  「……啊?」


  「来凑十四吧!」




  说完,十四松就像激射的利箭似扑到一松刚刚挖找贝壳的沙坑边,沙屑自十四松的位置开始漫天飞溅,一松不得不蹲低抱头才能阻止黄沙飞进眼睛。


  好了!


  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向是从有点远的地方传来,一松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十四松前几秒所占的位置,那里现在冒出了一又大又深的沙洞,他凑近洞口,十四松便朝洞口扔了个沉甸甸的东西上来。


 


  那是一颗西瓜。


 


  「哈哈哈!第十四个贝壳!」


   听你在屁。


  




  他们最后决定把西瓜分食,打从出门后,除了十四松在电车上买的红茶与柠檬茶以外就没进食,折腾这么久时间正好也将近午时,两人确实颇有些饥饿,正好能够拿这颗西瓜来祭拜五脏庙。


  只是他们身上没有能作为刀子一类的切割用具,虽然十四松提议要用自己那「硬朗」的脑袋把西瓜撞破,但被忧心对方会脑震荡的一松断然否定。


  几番商议,两人最后决定试着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以刚才捡来的木棒子把西瓜劈开。




  「好轻!它不会断吗?」


  「不知道……总之试试。」一松说,把毛巾蒙在十四松的眼皮上。


  显然光是规规矩矩的拿木棍敲西瓜不符合他们两人的作风。他们玩起来曚眼打西瓜,绑好毛巾后,一松按着十四松的肩膀让对方在原地转十圈,在松开手之后已经晕了方向的十四松脚步明显变得摇晃虚浮。


 


  「往右边一点。」


  「右!」


  「再过去一点……就这样前进。」


  「好唷!」


 


  叫他往前就往前,往后便后,左右都听他的话,十四松十分顺从一松的指示,很快地,木棍和西瓜的距离越缩越短,越缩越短,终于木棍的棍端贴着西瓜边缘飞擦而过,知道自己目标就在眼前的十四松兴奋了起来,他将棍棒高举至头顶。


  一直在旁边给予指示的一松忽然玩心大发,趁十四松预备举棒时,他偷偷把西瓜往一旁踢开了些。


  「哈!这里!受死吧胖瓜怪物!……阿咧?」挥棒落空的十四松非常意外,这让一松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连忙掩住自己的嘴。「怎么没有?」


  「打偏了真是可惜啊。」没怎么不好意思,一松说:「还要稍微往左一些。」


   这么幼稚的举动他又反复做了几次,甚至得寸进尺了起来,直接把西瓜捧起来揣到自己怀中。这下,十四松更没可能打到瓜了,让两个人都饿肚子这种害人害己的事情一松显然不怎么介意,或许能有这么一个难得捉弄十四松的机会很是新奇的缘故。


  看到对方挥舞着树棍而有点慌张的模样不知怎么让他有股小小的愉快感,而十四松脚步不稳的样子亦十分有趣。


   最后,当十四松耐性不足一把扯去了遮盖住视野的毛巾时,自然而然就见到了亲爱的哥哥熊抱着西瓜的模样。他插腰的同时也瞪圆了眼,大叫:「一──松──哥──哥──!你──在──做──什──么──?」把每个音都拉得长长的,这是一种十四松用来警告对方的语气。


  像极了一只威吓人的奶猫。一松被自己的联想逗得呵呵闷笑。


  仿佛宣泄方才被戏弄而无法漂亮击瓜的不满,在一松老实放下怀里的瓜后,十四松提棍上去立刻就是一通乱打,砰砰砰砰砰!西瓜发出响亮的声音,这下子瓜开是开了,但也碎得厉害,果肉全给棍下扬起的飞沙包裹住。


 


  可说是自作自受的两人只好摸摸各自的鼻子,把死相凄惨的西瓜碎片捡一捡,到前头的岸去让海水沙给冲洗干净,没想到泡过海水的瓜反而变得更加清甜,海水的盐分恰恰凸显了甜味,咸与甜交互作用下构筑出了意想不到的美好滋味。


  得到这个意外发现,两人心情又再度好了起来,西瓜一片接着一片地拿,一下子,好吃的瓜就只剩下最后一块。


 


  「哎……」




  预想到一场争夺战争恐怕又要爆发,一松感到无比麻烦,瞪了那片瓜三秒,他便打算发表西瓜食用权利自动放弃之声明,正抬头,视野却天旋地转了起来,原本张着要说话的嘴结果什么也没说,倒是喝进一大口盐水。


  一松吓得要命,连忙扑动四肢将自己拍回水面,一回到水平面上就发现十四松看着他偷笑,一脸得逞。


  你这家伙──


  他叫了一声,眉毛直竖、嘴角也向上弯起地反扑过去。就像历史重演,这次换他把哇哈哈大笑的弟弟重重压进水里,连同他自己,两个人一块溺到了汪洋里头。


 


  十四松的手和脚都在挣扎,捶打他的背脊,一松牢牢环抱着十四松的温热又柔软的躯干,从腰和胸之间予以力道,同时感受到从对方口腔里喷勃而出的水泡尽数滚到脸上,在他的颜面皮肤上散成碎小的白。


 




  阳光、氧气、水、还有十四松。




  这是最接近生命的一刻──这种缺气到不行的时刻才在消耗自己的浪漫细胞也太可笑,但是、但是也没甚么不好。


 




  各种气体混和成的气泡在浓稠的蔚蓝里有了能以见得的实体,它们在透光海域里闪闪发亮,以喧扰的姿态,一路翻腾地向上直升。


 




  如果能在这种一切俱足的环境下死了也不错。


  尽管这么想,他还是任由十四松把他拖去了海潮线以上的地方。


 






  上岸后的他们倒头就赖在沙滩上大口喘气,两人瘫软地躺着,都觉得自己四肢发软得夸张。


  体力比较好一点的十四松都累成这样了,更不用提将家里蹲的字面意义具体落实的一松了。一松瞪着跟海一样蓝的天空,怨恨地回想他们两人在海里呛了几次的水。


 


  「一松哥哥!」


  「啊?」


  「喜欢海吗?」


 


 


  不喜欢。


 


  他现在鼻子堵塞、肚腹发胀、喉咙还咸涩得要死……说起来,在海里面玩摔角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比在空气中累上一百倍,真是够了。


  啊,真要算账的话,还得算上那最后一小块的西瓜,虽然它早就顺着水浪漂走了……


 


  「嘛,还好。」他说。


  「为什么?游泳不开心吗?」


  「不是、话说刚才那哪是游泳……」分明只是因打架而溺水。一松说,避开刺眼的上空,他转动着视线随意扫过周边,与十四松对话的时候,他在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个黑色的东西。「我们差点就溺水了。」


  「人不会那么容易就死掉啦!」十四松的语气不晓得哪来的笃定。


 


  一松也懒得与他争论,索性说了一句那大概是看蓝色看腻了吧,接着就不再继续与十四松说话,重新打量起那块黑色物体。


  他将手探去,距离有一点远,要再近一点才能构到,以背紧贴着地面的姿势挪动身体让自己靠过去了些,伸僵了臂膀才将东西捞到手里。一旁注意到动静的十四松起了好奇心,他从地上挣扎坐起,也凑过身来看。


 


  那只是一颗普通的石头。


  不大,黯淡的灰黑色沙岩,早已给风沙磨成了圆润无角的形状,石面还有一点被冲蚀过后的痕迹,是岁月留下的细纹。


 


  看着对方怔楞的模样也感到了奇怪,两人都没说话,十四松就看一松将那颗普通的石头在手心里紧紧握住,像那是个让人想要好好爱护的宝贝一般。




  虽然不解,当下的微妙气氛却让他脱口说出:「要带这颗石头回家吗?」


 




  一松嗯了一声。


  用来凑十四的西瓜都吃完了也飘走了,那就用这个充数吧。
 


 


 


-tbc.


 


 


这故事的步调正在慢下来。


不过很快又要快起来了,大概吧。


 


期末念书喔喔喔( ‘д‘⊂彡☆))Д´)